2006年1月20日 星期五

《最後的銅鑼聲》‧林清玄(文)&周偉釗 (圖)

當生命只剩下最後三天,要做些什麼?有人要參觀嚮往已久的風景名勝、有人想見親朋好友最後一面、有人想向暗戀已久的人告白、也有人,只是想獨處讓一生的心情沉澱。


那麼,你呢?


故事中,出外打拚的阿喜和阿憂衣錦還鄉,路上遇到負責敲人生最後一聲鑼的老人,老人告訴他們,他們只能再活三天,三天後他就要為他們敲下人生最後的銅鑼聲。而乍聞噩耗的兩人,阿憂選擇了懷抱他的萬貫家財閉上眼,阿喜則對故鄉奉獻出一生最後的時間。


但是三天後,阿憂死了,阿喜卻活了下來。為什麼?很多人被醫生、命相師判定了死期卻活過大限,又為什麼?


我的解釋是:那老人是「命運」。


希臘神話中有所謂的「命運三女神」,她們在羊皮紙上寫下每個人的命運,但永遠會留下岔路,等待人們去選擇。


那些跌破眾人眼鏡活下來的人,都有個共通點:他們不想讓自己這一生留下遺憾。因此,他們珍惜著「最後」的時間,一天當好幾天用的去完成那些對自己有意義的事,丁點兒都不浪費。這樣的態度是積極的,就像阿喜,他選擇回饋故鄉的同時,也就等於選擇了活著。而因為被預告死期就擔心害怕,坐以待斃的消極的人,就好比是阿憂一樣。如果連自己都不重視自己的生命,命運之神當然就更不會垂憐於你了!所以說這樣的人,不是命運要他們死,是他們自己判了自己的死刑。因為不懂得珍惜人生的人,沒有活著的資格。


故事的最後,鄉民們為了感謝阿喜的建設,在第三天--也就是老人所說,阿喜生命的最後一天--敲鑼打鼓、歡天喜地地辦了慶祝活動感謝他。而慶祝的聲音蓋過了老人的鑼聲,聽不到鑼聲的阿喜於是活了下來,而老人則無奈的走了。


但我想,一定不是這樣的。


 


敲完鑼,老人看看歡慶的陣仗,離開。


方才他的手一直按著鑼面,於是,鑼,發不出聲音。


嘴角淡淡浮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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