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29日 星期三

【The Pursuit of Happyness】

The Pursuit of Happyness.jpg


去臺東的遊覽車上一再一再地重播到了我已經沒有感覺的程度。

而今是國文作業。

敲門的通常都不是幸福。





長久以來我一直很疑惑一件事:為什麼大家都這麼愛看有志者事竟成的勵志電影、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情故事?明明在第一句「很久很久以前」還沒講完時,我們就知道最後一句一定是「從此,他們過著幸福快樂的故事」──王子一定會娶公主、才子必得配佳人,窮小子會高中狀元郎、浪子回頭,節婦得封雙官誥……。大家總是有志一同地撻伐事先說出劇情的人,因為他們破壞了觀眾欣賞的樂趣;可是,一部由開頭就能預測結局的電影、一本完全套公式的小說,說不說劇情又有何差別?無論如何,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每個老師都喜歡讓學生看勵志電影或成長小說,明明書中、片中的道理,只要簡簡單單幾句話,比方「有志者,事竟成」或是「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就可以概括完畢的,為什麼還要浪費一個半小時甚至更久的時間,看演員、作者把短短的幾行字重行演繹一遍?我的刑法教授說:「廢話之所以是廢話,不是因為它錯,而是因為它太對了,對到根本沒有必要講。」當然這話也是廢話。但事實是,道理是明擺著的,大家都知道,可是要不要聽、要不要遵行,那純粹是個人選擇的問題,強扭的瓜不甜,又何苦要不想聽的人為了一個半小時的廢話浪費時間?那些時間要是拿來做事,不是更有意義嗎?

後來我想到,這或許是因為人類的自慰心理:因為自己失敗了,所以看到這樣的影片,見到像主角那樣滿是缺點的廢物,到故事的最後也能成為有頭有臉的大英雄,自己一定也沒問題;孫文失敗十次還能成功,自己大概沒那麼衰;有胸無腦的花癡女主角都能釣到有錢又滿腹經綸溫文儒雅的金龜婿,自己條件更好怕什麼……用這樣千篇一律老調重彈的故事安慰自己,雖然是自我逃避、雖然不切實際;但起碼,比找心理醫師便宜。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好萊塢總是賺錢,因為大家都愛公式片,看部片子得到的快感更勝安慰劑,豈非划算至極?

可是,要我說的話,與其花時間去看這種東西,我更願意把人生花在一些真正有意義的事上。──我不欣賞【曼哈頓奇緣】、【第六感生死戀】或是【麻辣公主】,那種東西,只要有錢想拍一百部也沒問題,可是同樣的架構重看一百次,簡直浪費生命。生命、時間應該花在一些事後能不斷反覆思考、激盪、思辨的東西上,比方說【自由大道】、【屋頂上的童年時光】、【無懈可擊】……這樣的片子,看的時候會不斷地有想法,卻又不斷地推翻、解構、重建;而非癱在沙發上一個多小時,結束後只有無盡的空虛而已。看完之後,心靈會在那一個半小時內有所成長,會改變一個人對世界的看法,經由一部片、一部小說,我們可以看見這個人世間那些平常不見得會被看見的面向。這種片才叫好片,如果只是想要得到安慰,睡個覺吧!你做的夢說不定都比較好一點。至於想學到點什麼的人,與其看那種劇情簡單、把一秒鐘能講完的話硬是演上幾個小時的片子,爛戲拖棚,還不如多花點時間披沙揀金去找真正的好書、好片。

我知道【當幸福來敲門】是部佳評如潮的電影,但有好評的片子就是好片子嗎?恐怕不見得。但它倒真是部相當好寫心得的片子,這一千字的心得,如果要我不像前面這樣批評,而是引用古勝先賢名言佳句,寫一些諸如「看過這部電影,我才知道努力的重要」之類的廢話,要寫上一千字,其實也不難,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是這麼做的──寫一些作者、導演希望我們說的話;老師、教授希望我們說的話……而不管那是否是我們自己想說的話──於是大家的心得千篇一律,乍看好像極有道理,事實上卻是滿紙空話、廢話。我不想做違心之論,此之謂心得。




有種高中時代寫作文的錯覺。

整理上來時突然想到,要是高中的國文老師看到這篇,一定又要說:好則好矣,酸味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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