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8日 星期一

臺灣戲劇表演家【師‧父】

師父.jpg  



一群身懷技藝的人質
在生命面臨極度恐慌
即將結束之際
心裡卻想著是
該怎麼把技藝傳承下去……






點圖前往官網。

很久沒寫這分類了,提醒一下:這分類沒有一次不雷人。




從高二的全國中學巡迴演出之後就一直很喜歡臺灣戲劇表演家的作品,小品的【爸,生日快樂】讓我哭得亂七八糟的;所有演員都是志願演出,只因為對戲劇的愛而全心全意付出這點也讓我們很感動,於是那年的校刊我們訪問了這個可愛的在地劇團,至今我仍然認為莫君寫的採訪稿是那期校刊值得驕傲炫燿並大肆說嘴的一頁。


因為我的盛讚、因為臺灣戲劇表演家也到了娘的學校巡演,於是我們全家人都愛上了這個從團長到團員都可愛地亂七八糟的劇團,成為它每齣戲的固定觀眾。娘收集了幾乎每一部戲的DVD,演出過後還帶到課堂上,與學生一同分享。


這次因為是拿貴賓卷,坐到了可能是空前絕後的第一排,但因為表演地點不像前一齣【郵差】(喔有空的話我會補心得啦……)一樣是在成功大學成功廳,當然更不像屏風、果陀一樣能在文化中心演出,社教館表演廳一則太過偏僻,二來附近除了很黑的市政府和更黑的市議會外又沒什麼好去處,於是觀眾實在稱不上多──雖然人越少觀賞的品質就越好,但以一個支持者而言,我一點也不想看到當初李宗熹團長開的心酸玩笑: 


「你們知道嗎?第一次演出的時候,臺下才不到十個人,比演員還少!」


總是覺得,任是誰聽到這樣的話,下次都會去看表演的。是要一路辛苦撐著走過,說起這樣的話,才有這樣苦澀的雲淡風輕。


一進場,首先被這次的佈景震懾到,非常簡單乾淨的布景,卻可以預期其中的變化性與延展性,於是我對這一百分鐘不換場不休息的【師‧父】開始有了期待。


開場總是要笑的,三個搶匪進銀行的偽裝未免太過荒腔走板,而警衛的無可奈何苟且放行又顯露出了這社會大多數人怕麻煩的鄉愿心態,應該嚴格執法的人卻昧於人情與麻煩,其實也正是麻煩接踵而來的預言。


「警方要是敢輕舉妄動,我就殺人!殺一個對你們來說最重要的人!」搶匪頭子如斯宣告。


於是六個人質你看我、我看你──這時誰也不想承認自己是最重要的了。當搶匪頭子盤問起每個人的身家背景,平時引以為傲的身分是這樣的麻煩,每個人都想著自己怎麼為什麼要這麼有名、這麼重要、好勇爭先強出頭,現在好了,要死了吧?於是每個人都拼死拼活地掩瞞、絞盡腦汁要避重就輕:米糕王只「做點小本生意」、糕餅龍頭的董事長「做一點傳統甜食啦」、國中老師「偶爾兼兼課」,豫劇名伶還「是個公務員」!


是不是很諷刺呢?一輩子汲汲營營追求的目標、努力的原因,到頭來卻是害自己死於非命的元兇,有全有名又如何呢?然而更值得玩味的,是六個人質在搶匪頭子喊出「殺一個對你們來說最重要的人」時,毫無例外地想到了自己。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最重要,於是盡力讓自己顯得不重要。這樣的心態究竟是人心中無法避免的私心,認為凡事還是自家的好的那種私心;抑或基於對彼此的不信任,認為大家都會說謊,所以自己只能也說謊?


不管六個人質心裡是怎麼想的,搶匪們打開了銀行裡的電視,打算看看外界的情況,而極端不巧地,新聞報導正介紹六個人質各自的背景──


「米糕王!?每天來買米糕的人要排很久的隊!?」
「我、我做得比較慢……」
「糕餅業的龍頭,『做一點傳統甜食』?」
「啊我就真的是做糕餅的啊……」
「豫劇名伶!國寶!公務員?哼!」
「我領國家薪水的!」


也是很有趣地,儘管命在旦夕、儘管發現報導揭露了自己的隱瞞時會尷尬膽怯地縮回自己的位置,人質們看到新聞報導自己時還是不自覺地擡起了頭,滿臉期待地光彩希望自己在這社會上有著那麼一點重要性,即使那重要性會害死自己,甚至警衛發現自己的介紹除了「某某人,幾歲,某銀行警衛」就更無一點描述後,還表露了顯而易見的失望。──是否我們就是這樣無可救藥地追求成名、希望有人記得自己的名字呢?


而更加諷刺地是,在搶匪一和搶匪二央求搶匪頭子「可不可以不要殺那個孕婦」「可不可以不要殺那個唱戲的」「可不可以不要殺那個老師」時,搶匪頭子爆出了一句話:


「誰說他重要了!?告訴你,他最不重要!」


當我們自以為舉足輕重的時候,事實上在某些人的眼中卻是微不足道,可惜了這話是搶匪頭子背著人質們講的,要不我還真好奇人質們聽見此言會做何感想:是呼出一口大氣欣喜逃過一劫,卻又暗地裡有種隱然的不甘心嗎?抑或會無法控制地跳將起來,指著搶匪頭子哇啦哇啦地吼吼叫叫:誰說我不重要了!?咱們劃下個道來!就像孕婦離開的同時,警衛「很不得已地」宣佈自己是天龍派傳人,擁有蓋世武功,無論如何必須把這武功傳下去,其他人卻是一臉「你神經病啊」的表情。──無論如何,也許我們是都過於自重、過於自以為是了。


但是誰又不重要呢?畫面轉到另一邊,人質們的竊竊私語。


大家好奇著孕婦為何年紀輕輕就未婚懷孕,而孕婦除了黯然回答:「他爸媽不喜歡我。」之外,也好奇著做漢餅的糕餅師傅,為什麼結婚要送漢餅呢?


師傅帶著一種滿足而又驕傲的微笑說:「分送喜餅,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新人有多相愛:親戚朋友收到餅,吃了裡頭的味道,就會知道你們有多相愛呀。」


於是孕婦浮起了做夢般的笑容,和糕餅師傅約定,如果能出去,請師傅一定要為她做喜餅、要為了她的幸福做喜餅。而當她第一個作為搶匪們善意的表現被釋放出去,卻還是心心念念著喜餅;於是當糕餅師傅被選為第一個要被殺的人,他拜託搶匪讓他打電話給二廚,是要確定代代相傳的手藝能維持下去、要確保年輕孕婦單純的夢想能夠實現。──時至今日,還能相信這麼簡單的一件事,如此堅定的信念是該被保護的。


同樣的,米糕王的手藝傳了四代、潛入救援失敗的警察也是四代的人民保母了,兩家代代世交,也面臨同樣的無以傳承的問題:第五代的孩子不想接續家裡的事業,於是警察先生和米糕王在吃了第五代勉強做出來的米糕後,是同樣的哽咽、同樣的淒涼。


……味道不對呀。」


孕婦代表希望、糕餅師父背負著新人們的夢想,米糕王和警察身上承載的都是一代代傳下來的責任、旁人由此而來的信賴和熟悉感、記憶的重量;警衛用金鐘罩功夫為人質擋了槍、豫劇名伶的存在安慰了多少老兵的鄉愁,那麼老師擔著的就是學生的未來了,所以她發現搶匪二竟然是自己的學生時,心中是深深的自責、與迫切想挽回的責任感。事實上最後也真是老師當年寫的一張小卡片救了所有人。


誰不重要呢?


由此為止,是「師」。


在另一個角度,是「父」。


搶匪一的父親是跟著國軍播遷來臺的河南老兵,一輩子心心念念著想回家鄉去,想在家鄉聽一次在地的河南梆子戲(豫劇),於是搶匪一答應老父:「等哪天存夠了錢,就帶您回河南老家去!」然而這返鄉夢對父親而言,卻至死都只是個夢、至死都沒有存夠那樣一筆錢,搶匪一於是只能期待大幹一票之後,「等我回河南給我爹風光大葬,讓他落葉歸根,我馬上回來投案!」一句話感動了豫劇名伶,讓她想出和搶匪一合作,假裝被槍頂著來和警察交換條件,最終卻還是失敗,返鄉夢要怎樣實現?


……是風。是回去的東南風……


「你爹的骨灰,我下回去河南唱戲,替你帶回去吧。」


……老師、謝謝您了!」


另一個父親‧搶匪頭子,曾經是酗酒的無業男人,卻因為女兒一句:「整天只知道喝酒的人,不是我爸爸!」而醒悟,卻已經找不到工作。騙女兒「爸爸的新工作是廚師喔」的他,為了籌女兒去紐約唸藝術的錢而策畫搶銀行,過程中不時躲到一邊,捧著女兒為他畫的像仔細端詳,甚至在女兒打電話來:「爸爸我要寫學習單,要問你的職業內容啦!」他都還使盡全力裝出好爸爸的形象,甚至不惜對人質低聲下氣,以求他們幫忙完成他女兒的作業,是這樣痴心。


「爸爸,我剛剛看電視,看到銀行搶案耶!那些搶匪好壞喔!」
「妳妳不要亂看啦!很危險、不要看了!」
「喔……可是爸爸,你說那些人質會不會被殺啊?」
……不會。他們不會被殺的!」
「真的嗎!你保證喔?」
「嗯,我保證!」


我默默地玩味著當女兒說出「那些搶匪好壞」時,做父親的想法,該有多矛盾呢?而這樣的矛盾,當搶匪頭子被逮捕後,做女兒的會不會懂呢?怎麼走都不對、怎樣做都有虧欠,人生的路是否就這樣到了死巷?


舞臺上沒有演下去,卻是現實生活中我們應該想的事情。


最後每個演員向遠方孔子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也是在向各自的師父致敬吧?那些教給我們這些事的師‧父們。




 




真高興我有就算被雷還是會看的很開心的性格

標題一個一個聳動真是跟我們的專刊宣傳有的比

重點是我也好想見識看看阿!!


板主回覆:
下週臺北有演出!






ryain


2009-05-19 18:30:12 留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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