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9日 星期二

對鏡

高中作文。
青少年少有不愛照鏡子的,每天早上,鏡中的自己左右了一天的心情:眉心多了一顆青春痘,那簡直想朝鏡子罵髒話!反之若是昨天的黑眼圈消了,其喜悅幾可媲美一張滿分考卷!對著鏡子,我們凝視自己,仔細找尋什麼地方和昨日不一樣?明明旁人看來一般無二,在當事人眼中卻是天差地別。
 
這樣「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的心態,若是加以延伸,就是進步的動力了。我們攬鏡自照,表面上是在看鏡中的倒影,事實上卻是在拿影中人和上次對鏡時的鏡像比較,美了一點當然開心,醜了一些可就得快些補救;而過去的自己又何嘗不是一面鏡子?曾子說:「吾日三省吾身。」每天檢討自己的所作所為,與先前的自己相比,是進是退?只要每天督促自己進步一點,積沙成塔,總有一天我們能驕傲地說出:「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
 
另一種幫助我們看清自己的,是人,是身旁的人。首先自然不能不提親友,畢竟人是群居的動物,又往往同類相聚,當我們見到周遭都是些狐群狗黨時,我們自己又是什麼樣子呢?西方諺語說:「觀其友,知其為人。」又怎能不防交友不慎?
 
親友之外,還有肯直陳我們缺點的人。李世民說得好:「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如果沒有魏徵正直的眼睛,中國歷史上或許就不會有如此燦爛的貞觀之治;如果沒有那痛陳三害的瞽叟,周處也不過是個鄉野流氓。人往往昧於自見,但不看自己的缺點,最終亦不過是無謂的自我欺騙。
 
正因如此,我們該寬容地看待我們的仇人,正是他們對我們的攻訐。親朋好友間下評論總愛用柔焦,隔著一層人情義理的毛玻璃,就怕傷了彼此的感情。陌生人和敵人卻沒有這方面的顧忌,一個缺點是一個缺點,絕不打折。或許我們的瑕疵並不真的那麼嚴重,但全無過失又怎麼會落人口實?正視這些批評,才是改革的開始。
 
據說練箭道就是修身,一個箭手該時時記得的,不是如何射中敵人,箭道場流傳著一句話:「靶是鏡子,映出自己──箭是自己。」所以該瞄準的,該修正的,都是自己,所以一個好的箭手必然也是個君子。我們不必然要練箭,卻該以同樣的道理處事──下次對鏡時、與人相處時,不妨看看對面身影的眼睛吧!看看我們在自己眼中、他人眼中,究竟是什麼模樣?「觀其眸子,人焉廋哉?」眼睛正是最誠實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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