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9日 星期日

《我和我豢養的宇宙》‧鍾怡雯

我和我豢養的宇宙.jpg


《我和我豢養的宇宙》(I and the Cosmo I Raised)
作者:
鍾怡雯






〈紅顏悅色〉


一篇關於化妝的文章。


說起來,我好像是在別人不化妝時常常化妝、別人化妝我反而不化妝了。──以前因為長得圓圓的(可能現在也還是圓圓的),有點福相福相,加上有一個也是圓圓的的弟弟,所以常常被叫去當花童,童男童女剛好湊一對,有點像《西遊記》要去餵金魚精的陳官保和一秤金。可想而知當花童是一定要化妝的,不過那時候只想到當花童可以穿漂亮衣服而興奮莫名,現在想起來那其實是件挺無聊的工作才對。


另一個化妝的機會是表演,小學開始十來次的手語表演,沒有一次不化妝,只是那些照片事後看來,簡直令人不忍卒睹,原因無他,舞臺妝本來就是一張死白的臉抹上大紅大紫,表演時打了燈還不覺得怎樣,下臺之後猛然看見,倒挺像曾經很流行的香港鬼片。如果再加上花俏至極的髮型和綴滿亮片的衣服,配上孩子的臉與小個頭,感覺實在很像偷穿大人衣服、玩化妝品的小孩。

所以對鍾怡雯提到三段關於化妝的記憶,總覺得很有共鳴。不管是小孩時的舞臺表演、少女時的剪綵司禮生、或是結婚喜宴,對稚氣的臉來說過於老氣的妝容、在閃光燈下白得過份的新娘妝、乃至鍾家五妹太淡的眉毛……我想我明白那種對於化妝的自己怎麼看怎麼不滿意的感覺,甚至還有對於鏡頭下的自己總忍不住要雞蛋裡挑骨頭的感覺。


費曼說:「不管一個女人有多美,她永遠還是會覺得自己的外型有某些缺點。」對我來說鍾怡雯本人已經很漂亮了,很難想像她怎麼看自己不滿意的,就像我也很難瞭解為什麼很多美麗的同學仍然要化妝、身材超棒的同學不是減重就是要增肥一樣。也許人總是對自己有那麼一兩件事要不滿意的。只是說歸說,我自己也幾乎總是不喜歡化了妝的自己,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就是有哪裡不對勁,或許這得歸咎於報紙的美妝版,我喜歡看美人、喜歡畫圖,所以每週必看。只是看了那麼多完美的妝容,等自己要化就怎麼樣都不成樣子了,恨不得像鍾家五妹一樣,拿鉛筆給照片裡的自己補上兩道眉毛,或用筆把過濃的腮紅蓋掉……總而言之,能順眼一些,都好。


也許真像鍾怡雯引的,李漁說的:「從來敷粉之面,只耐遠觀,難以近視,以其不能勻也。」再說我好像總是忘了人臉不像報紙照片,可以開Photoimpact大修的。 


 


〈似飾而非〉


每周必看的還有珠寶首飾那版,看著看著就會覺得人類的設計感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難怪人會喜歡珠寶,那真的是非常美麗的東西,能讓人興起「想要」的慾望──儘管價位馬上就讓人打退堂鼓了,經過珠寶店、銀樓還是免不了多看兩眼。


一直以來都比較喜歡玉石,不見得是相信所謂「玉能解人一次劫」的說法,更多的時候是偏愛那種低調的美麗,比起鑽石或紅藍寶那種高調張揚,討人喜歡得多了。所以我每次逛賣髮飾、耳環乃至項鍊戒指的店家,長長搖一搖頭就過去了,留下沈在後面要我等她、陪她看。


也許是我不喜歡被閃,即使閃我的只是無機質的石頭金屬也一樣。但更可能的,是我一直以來就不喜歡太出風頭的人、太主流的人、太流行的人──我並不喜歡普通國中女生、高中女生、大學女生,不喜歡大部分的普通男生、,不喜歡美麗得光芒四射的人,所謂的農推蔓、國企匡,我都覺得不美、不正,因為太銳利的美麗會刺傷人的,就好像鑽石在工業上是切割的好幫手、鑽石刀對竊賊來說夢寐以求那樣。可能那層銳利、那種自我中心之下,還有什麼更加深刻、更有內涵的東西也說不定,但通常都是不會被看到的,珠寶如果外表耀眼,即使是贗品都有人買;俊男美女的人生也往往走得比旁人更順遂一點不是嗎?不同的是,珠寶的品質通常被認為是真的,而俊男美女肚子裡的墨水則往往被認為是假的。


於是又想到玉能解人一次劫,古老的迷信或許自有它的道理在的。玉之所以珍貴,不只是它的通體澄澈、碧綠無瑕,也不只是它在主人遭逢危險時,會用自身的粉身碎骨換來主人的平安無事……是它的存在本身就暗示了鋒芒內斂的道理吧!虛懷若谷、曖曖內含光的人本來也就比較無災無難的。 


 


〈梳不盡〉


看見鍾怡雯每買新包包,非得再買把梳子放進去,以利整理頭髮時,我忍不住想到笨寶寶,這個妹妹也是個梳子收藏癖的,每到一處旅館,非得把附的各色梳子帶回來,集寶似的收藏,也不想想、她哪來那麼多頭髮好梳的?


家裡的遺傳是極多的髮量與極早的少年白(限男性),於是從小頭髮就很難整理,娘懶於天天幫小孩綁頭髮,於是直到小學畢業我都留著極短的男生頭,上了國中本想留長的,因為某些原因又剪短了三年。直到升高中的暑假下定決心不剪,好不容易長到近腰,繁星計畫又破功了,於是上大學又繼續留長。


頭髮長長短短,為難的不止家裡的洗髮精,還有梳子,短髮時可以用圓梳輕鬆整理,甚至隨便用手指抓個兩下也可以,橫豎那看起來沒什麼差;長了就不是那樣子了,髮質容易毛又有點自然捲,不整理看起來儼然就是個瘋婆子。但一旦要整理又很麻煩,常常打結打到恨不得拿剪刀來把頭髮鉸了乾淨(對此娘倒是大表贊成),長輩又愛唸叨著長過了腰就得看日子剪……聽著心煩意亂就又想起短髮的好處來,但偏偏又喜歡長髮,故總是天人交戰、搖擺不定。


於是又苦了知交舊友們,往常記人是認髮型的,一旦剪了便大家相見不相識,等好不容易習慣,我頭髮長得快,隔一陣子不見又變了。想必大家一定覺得此人反覆無常,惹人厭的很XD 


 


〈蝨〉


與其說這是篇關於寄生蟲的文章,倒不如視之為對於女性命運的一種譬喻,那些在鍾怡雯生長環境中的印度女人們,穿著豔麗的莎麗與緊身小衣,身後擺盪著長及臀部一條油光水滑的黑亮大辮子,婀娜的身段走起路來,款擺間散發著印度風格強烈的香水味──那應該是一幅多美也多富於感官刺激的畫面。


只是長辮子也易生蝨子,就像長辮子在男人打女人的時候,扯著也就是個完美的施力點,可以往牆上掄、地上拽,方便至極;而印度女人在夕陽斜照的午後互抓蝨子的畫面,那種相依相偎是否也象徵了作為女子,那種生命共同體的依賴與互相瞭解呢?傳統女性與傳統服飾搭配是無可否認的美,卻也無法避免地有寄生蟲的苦惱,像傳統女性往往也對傳統男性的粗暴與虧待無可奈何那樣,互相抓蝨子與互舔傷口、互訴苦衷有著微妙的畫面,像電影的蒙太奇手法,可以切換無礙。 


 


〈統統回收〉


看見書上說車陣中流竄著遞房屋廣告的人,其實每回坐車回家,六甲頂一帶也是這樣的景致。娘總是收,我則死硬不理──對於廣告與推銷我向來狠心,不需要的東西,說破了嘴也是不需要──我不喜歡拿了明知是要回收的東西回家,那多麻煩,但常常還是不得不拿,再叨叨唸唸著做回收。


然而諷刺的是,最討厭收這些「沒用東西」「反正最後還不是一樣要丟掉」的我,卻偏偏對許多東西無可救藥地戀舊。於是儘管明知戕害樹木,我仍然留著從小到大的每一封信、每一張卡片、每一張獎狀……把時間拉近一點,留的東西就更多了:從初中至今的所有課本講義報告考卷成績單、作文、小說和散文原稿,乃至於親戚朋友送的禮物、上課傳的紙條、看戲看電影看展覽的門票、朋友貼在宿舍牆上的溫馨便利貼、附在脫團蛋糕上的炫耀小卡……我慣於用物品來記錄生命的點點滴滴,與交集的每一個生命。像鍾怡雯說的:「單憑這點我就確定,即使再唸一輩子中文系,也不會著迷於心性之談。我的生命記憶時而攀附氣味,時而依賴物體,徹底為物所役,倘若氣味與物體俱亡,記憶也將壞毀。」


從而每次收拾東西都是折騰,總是想著這樣東西那樣東西該丟不該丟?丟嘛、是重要的人給的,代表了人生的某段時光;不丟嘛、擺在那裡幾年,灰塵都積到成塊硬化了,可見多不需要它。回憶很重要,但若放任自己陷溺於過往記憶,則現在的房間就免不了要變成垃圾堆,其意應如是。


另一種折騰是來自於物和人之間的牽扯太多。像簡媜總把沾染某段不快回憶的衣服藏回老家,眼不見為淨一般,我也是每回和人鬧翻,見了和對方有關的東西便覺扎眼,不清乾淨就像芒刺在背,夜不安席、覺不成眠,非得拿了黑色大塑膠袋,一揮手全掃進去,扔個乾淨才心滿意足。好像物在人在物亡人亡,非此不得以消氣。但往往事過境遷,「切八段」的、「我不跟你好了」的重又好了、不切了,那些早已不知在垃圾場、焚化爐的哪裡的東西,馬上又變成希世奇珍,想起來不由得捶心肝。


然後、還要加上對書本與紙張的迷戀,我喜歡囤積各種鉛字與各色紙張,即使暫時用不到讀不完,橫豎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於是家裡這樣的東西就越來越多,若再加上那些因為我不知如何分類而展且擱置的東西,零零碎碎可能再買間屋子當倉庫也放不下。


 


〈懷被〉


看著看著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冬天的讀書效率總是特別差──怕冷的人到這種時候非得窩在被窩裡才有安全感、四肢關節也才動得靈活,否則連翻書的手指都硬梆梆的。但缺點是,身體窩久了暖洋洋的,相對較冷的頭於是開始下沉,眼皮更是特別低落。


然後,就睡著了。


這或許可以解釋我為什麼學測考得沒有指考好?也許,尤其當家裡又有臺烘棉被機的時候,我總是捨不得熬夜唸書,每天只想著快點睡覺!


又,貓咪小胖躺在畫著百貓圖的被套上,那畫面讓我想養貓了!


 


〈隱形〉
〈豹走〉
〈空中花園〉
〈蟲幻〉
〈小女生〉
〈藥癮〉
〈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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