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日 星期五

屏風表演班【合法犯罪】

合法犯罪.jpg


「解りました。」




整齣戲可以看得很歡樂,每一個演員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臺詞裡,都有著無限的樂趣。


正像劇中修哥說的:「這不是日本的推理小說耶!臺灣的犯人都沒那麼聰明啦!」於是劇中每一個看似天衣無縫的計謀、聰明絕頂的謊言,永遠都有破綻,永遠違反了范達因或島田莊司或誰誰誰的推理小說定律──不該有地道的地方有地道、犯人不但不只一個而且還可能是推理的人本身……這才是現實,而非實驗室裡的推理小說。


然而年輕員警小杰相信的卻正是這樣「無菌」的推理世界,並且很認真地投入,嘗試著自己推理找出兇手、發掘真相。


「這不是日本的推理小說耶!臺灣的犯人都沒有那麼聰明啦!」
「我告訴你,這麼聰明的人就不會當犯人了!會當政‧客!」


這樣說的修哥和寶哥,卻偏偏粉碎了小杰對於警界的憧憬與希望。明明他們是小杰進入警界之後的偶像、楷模,想要「成為像你們這樣的警察」,卻也是這樣的兩人告訴他殘忍的現實──


「警察是社會的清道夫,所以難免會弄髒手!」


而這樣說的兩人是不是真的弄髒手了?


是的,如果說殺人就是錯的,不管殺的是誰、為什麼殺,那的確,殺死陳有亮的寶哥是弄髒手了、為寶哥遮掩的修哥也弄髒手了;可是,像寶哥說的,陳有亮拍下了寶哥女兒思喬的性愛光碟來勒索、利用拍到的影像威脅安安和自己上床……像這樣一個卑鄙齷齪猥瑣的男人,就算寶哥沒有一時衝動打死他、安安和尾巴沒有逼不得已下毒謀害他(做人做到這樣人人欲除之而後快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難道我們不會認為他死不足惜嗎?小杰不會希望把他繩之以法嗎?如果法律的目的是為了實現正義,那麼陳有亮的死,用克莉絲蒂《東方快車謀殺案》的話來說:「我認為正義在這事件中已經獲得了充分的伸張。」


而如果說,違反法律就是錯的,那或許也是一種說法,意即無論惡人有多麼罪大惡極,仍然只有法律、只有執法人員可以予以制裁,其他人──即使是站在私人立場的執法人員──都不可以動用私刑。然而,正是在警界執法了廿八年的寶哥,他已經看透了法律的無能為力、看透了期待法律作為的無濟於事,如果等待法律、等待執法人員制裁陳有亮,最終,受害人仍然得不到救贖。


「寶哥!你應該要讓警察抓他!這才是正義啊!」
「正義、正義!那我女兒的正義在哪裡!?思喬她的正義在哪裡啊!?」


「我告訴你!李‧正‧修,我告訴你!我只是做了每個父母都會為孩子做的事!」


作為警察,寶哥會盡全力維護法律;可是身為父母,卻連當警察的他都不相信自己所維護、所執行的法律了!這樣難道不是一種悲哀嗎?為了這樣的法律而不得不殺人,真的算是弄髒自己的手嗎?而我們又真的要為了維護這樣的法律,毀了一個人、毀了一整個家庭嗎?單純地遵守法律、把什麼事都交給法律,那真的稱得上正義嗎?


決定維護寶哥、替他隱瞞之前,修哥大概也想了這麼多吧!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麼做,救了一個人,會不會毀了另一個人?


「修哥,你知道嗎……你不應該當警察!你應該當……應該當……政‧客。」


這樣說完的小杰,隔天「英勇因公殉職」,是因為一直以來的夢想破滅了,於是沒有辦法再以「警察」的身分,在那個位子上走下去?亦或是修哥與寶哥真的選擇弄髒自己的手,用一個年輕人的性命與夢想去換檯面上的榮耀與風平浪靜?


我不忍想,也不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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