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8日 星期三

那是我們都回不去的從前

嘖、我上一篇文章才說不會再一直發密碼文的。
(雖然那個密碼有鎖跟沒鎖沒兩樣嘛!)
啊可是這篇不鎖我以後就不敢回去找阿溪了ˊˇˋ(滾滾)



等會刊出來再開鎖!
那幾乎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每個月回家一定要挑單週的週六,然後穿過已經騎了六年的蜿蜒巷弄,回學校、在各行政處室與辦公室穿梭來去、找老師,或者即使誰也沒有見到,就只是看看學校的建築物、感嘆一下新大樓蓋好了卻沒機會用,那樣都開心。
妹妹大惑不解:我每次禮拜六去上學都心不甘情不願,你神經病了才整天想往那裡跑!
像其他三天兩頭回學校的同學一樣,我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我知道等她有一天穿上白底紅帶的禮服、手捧畢業帽走進云和館的禮堂,那個時候她也會同樣深刻地感受到,出嫁的女兒對於娘家,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一個六年來,每天待上超過十二小時的地方,難道還不能算是家嗎?像《桂花巷》裡給印說的:「這辛家待了十四年,難得回來總要一個個都見著了才甘心。再不然,就摸著這屋裡的各項物件,想從前還在這的那些日子,也是好的。」
聖功之所以讓人懷念、讓人愛,其實也就在這種鄉情、這種朝夕相處的美好,我相信每一個聖功人之所以對這間母校、這身制服念念不忘,絕對不是因為聖功讓我們上了哪所聲名顯赫的大學,一如我們愛我們的父母也不是因為他們的社會地位。喜歡這個地方,是因為我們在這裡,和許多美好的人一起朝夕相處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
我想我其實討厭聖功很多地方,從無從選擇的宗教教育,到食古不化的行政組織與封閉自守,但每當有人問我該不該唸聖功?要不要直升?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點頭,就像我每天都在罵臺灣的政治黑暗治安敗壞、人心墮落環境汙染……可是要不要移民?我當然還是想老死在這塊土地上。那種感情其實很微妙的,越是愛就越要罵、越要嫌,像熱戀中的情侶吵架,因為這麼在乎對方,才會希望對方更好、想在一起走更久更遠。
上了大學總是難免懷念初中高中時代,而且是越瑣碎的越讓人懷念──我還記得上次回去,在福利社買了一塊蔥油餅,一邊吃一邊想起這是我高三時很喜歡的一種零食,掃地時間從人群裡搶到一塊的那種快樂,足以抹去整天苦讀帶來的所有不快。無獨有偶的是有一天,我的高中好友對我說:「我好想回到我們高三的時候,除了唸書什麼都不用想,每天和朋友在一起,聽老師說上了大學以後我們會過怎樣的日子:社團、夜衝、夜唱、交男朋友、營隊、住宿……幻想以後要做什麼……我想回到那樣單純的日子。」
而我好想說我也是的。在大學的校園裡有的,是更多更多的客套、更多更多的場面話、更多更多摘不下也脫不掉的面具。不像在聖功,同學已經在一起整整三年、六年,幾乎沒有誰我們不認識不瞭解;大學裡好像每個人都虛偽,今天對某個人掏心掏肺,誰知道他或她明天不會回過頭來捅我們一刀。也許因為和社會的接觸多了吧,食衣住行都不像以前可以仰賴家裡處理,於是開始看見從前被父母、老師們小心保護著,不讓我們看見的黑暗面。
我失望嗎?關於所謂的大學生活並不像從前老師們所告訴我們的。我想我的確是很失望的,但我也很慶幸因為過去的這六年,我從每一個敎過我、沒敎過我的老師身上學到怎樣去面對;我更慶幸,這六年讓我認識了我所能想像最好的朋友,陪我撐過一路上的許許多多低潮。這些都是其它環境所無法給我的,因此更值得珍惜。
我想,隨著離開學校的時間漸長,我也會越來越懷念許久許久之前,在聖功的一日吧!──早上七點到學校,七點二十考讓人心碎的晨考,然後上課。美妏老師總是捲舌說話,像怡君老師也總是分不清ㄈ和ㄏ,英文是PEGGY永遠沒人及格的補考,歷史課阿溪還在伸張女權主義,地理課老師會放各國電影……放學後到克斌堂打羽球直到開始晚自習,然而即使是自習時間也忍不住要偷偷吃便當和看小說,一邊擔心被老師抓到……
也許青春就像婚姻吧!身在其中的人都苦惱著想出來,已經離開的人們卻都希望能回去。
而那是因為,我們都再也回不去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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