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31日 星期日

片葉の葦

單邊蘆葉。

如果有看過宮部美幸《本草深川詭怪傳說》的人應該會知道我在講什麼,不過不知道也沒有關係。

我在想我究竟是因為已經沒那麼生氣、心情也已經沒那麼不好了,所以打這篇;抑或根本就是因為積鬱已久才打這篇?

有的事情是這樣:明明很想不在意但是越這麼想就越會在意。

人在青春年少的時候很容易期許自己和別人都不要變,而事實是一定會變。但弔詭也討厭的是,往往那些最要求別人不要變的人、那些最常譴責他人的改變的人,自己是變的最多的。

說好的都不要變呢?每當我被指著鼻子說「你變了」「我不想看到這樣的你」「仰觀都不仰觀了」總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微憂青春日記》有個很有名的橋段:加納雙葉考進蒼陵高中後對國中時的學長清嶺說:「學長怎麼變成這樣!這樣的學長一點也不像清嶺學長!」然後清嶺冷笑著反問他:「喔?你倒是告訴我,『我』是什麼樣子?」

知道嗎?很多時候我也想這樣回的。我就是我,永遠只有我會最像『我』,這應該是個很簡單、很顯而易見的事實才對,不是我的其他人,憑什麼決定我像不像『我』?你們不能因為我不再像你們記憶中的那個仰觀、甚至你們期望中想像中的那個仰觀而生我的氣、不能因為這種原因說長道短,那對我不公平。

我無法控制自己要不要改變,或要變成什麼樣子,甚至我也沒有義務滿足你們的期望,尤其在你們一面要求卻又同時一面背棄我的期望的情況下。我們的差別在於我會非常在意別人對我的想法,在意到自己不自在、到儘可能迎合大家的希望;但你們從來不會。可能因為我習慣壓抑、我原則上不會對定義成朋友的人生氣、我大部分的情況下都會配合你們……但那並不代表,你們可以隨便想怎麼說我就怎麼說我、想怎樣鬧我就怎樣鬧我,是人就會有脾氣,我對你們的容忍度很大,但那並不是沒有上限的!還是說我該明確而不留任何情面地說出我的看法,你們才會懂?


我始終都覺得,你們要求了錯的東西。

不是要求每個人都不要變,那不可能,也不近人情。甚至我覺得完全不變並不好。如果不變的都是缺點,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一樣中二一樣自我中心一樣不體貼一樣恣意妄為一樣廚……不變真的比較好嗎?我覺得不可以放著這些東西不想改變,然後要求其他人也都不要變、要像從前一樣忍受自己的這些缺點──沒有誰有這種資格,也不應該這麼做。


為什麼你們要求的不是:我們的關係不要變?

過去是朋友的現在還是朋友,就算各自都改變了也一樣,那不是比較好嗎?

很可悲的是往往連這樣都好難做到。


我的不快來自於背負著不切實際的無理期待,很想盡可能為你們達成,然而又一清二楚這是不可能的。但你們是否沒有看出來?

來自於我希望維持著不要改變的關係事實上都不能如我所求的不變,像那個很老套的譬喻:握住一把沙子,不管怎麼緊握,沙還是不斷掉落,什麼也不留下。


單邊蘆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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