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19日 星期日

猶記多情

標題來自秦少游的詞,但其實我心裡想的是清靜的小說,現在我已經不那麼喜歡她了,但我曾經多喜歡她。


猶記多情,而當時年少。



夜已經很深了,卻沒有什麼睡意。


這個禮拜我其實過得很鬱悶,雖然還是會打招呼會開玩笑,但每當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開始想東想西,我覺得好像有人拿了針筒一下子把我心裡全部的熱情都抽走那樣,做什麼事情都打不起勁。大二的學妹說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大老遠把自己丟到臺北來不快樂,我看到這話心裡想的是鍾怡雯的芝麻開門,她在德國的朋友大概也是這種心情吧。


大三開始也已經快半年了,再過幾天我就滿廿一歲,然後再不久又要過年了。好奇怪,小時候我明明很期待過年的啊,為什麼現在反而有時候覺得很煩呢。


我很想要放假,放一個長長的假,用很長很長的時間去思考我在做什麼、想要做什麼,又應該要做什麼。剛開學不久的時候,有一天我翹了法理學跑去木柵動物園,平常日的下午,動物園裡面只有稀稀落落的人,我戴著耳機看那些動物在小小的空間裡面來回地走,突然覺得好羨慕牠們,因為牠們應該不用像人類一樣,想這麼多沒有必要想的事情吧?只要照本能吃吃睡睡繁衍後代就好。另一方面我又覺得牠們是那麼地可愛,駱駝的眼睫毛好長好長,烏龜走路的時候殼還會晃過來晃過去,然後我盯著大象的眼睛好久好久,那真的是非常溫柔,好像把什麼東西都看在眼裡包容在心裡的眼神。


那個下午對我來說好治癒,比起在教室裡面坐四個小時,聽我不懂意義何在的法理學得到更多東西。


可是越接近期末考我就越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再做一次這樣的事情。


所以才不太期待過年。我非常地想念好久不見的親戚們,可是也害怕見到他們。我不想要一見面就被問這麼多有的沒有的問題,要不要補習?為什麼不補?不補考得上嗎?要不要考研究所?考哪間學校的研究所?要不要考國考?考律師?考司法官?要不要留學?去哪個國家?什麼時候去?要不要延畢?有沒有男朋友?為什麼沒有?是不是不想交?需不需要介紹?……小孩子的時候只要被問期末考考怎樣就好,反正我都考很好,比其他所有人都好,所以從來不需要擔心。


可是法律不是你覺得寫得好就一定寫得好的東西、不是你覺得這答案對它就一定會對的東西。我記得我是為什麼選擇這條路,可是走得越深我就越不明白它的本質,這應該是個非常清楚而有邏輯的事物,卻讓人越來越迷惘。


愛情也不是你想要有就一定會有的東西。我很想說我也是個普通的大學女生,當然會想要談戀愛。可是事實是看得越多我就越覺得有沒有都無所謂。我想我沒有時間去應付那些事情,雖然有的時候會覺得如果有個人陪也很好,但其實沒有人陪也是照這樣走了這麼久。我覺得有點贊同筱薇說的,為什麼這年代談個感情要像打諜報戰,為什麼好像已經沒有那種純樸羞澀攜手白頭的愛情了呢?犬五跟我一致的意見是當年那樣敢愛敢恨真的是年少輕狂,我想說不定我們要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愛人吧,想要人陪的話朋友也很好。


到了大三好像就開始有義務要去思考很多東西,不只是四周的人會逼著你去想,你自己也會開始不斷地問自己。


身旁很多人在自問到底適不適合讀法律,我很慶幸的是那不是我要思考的問題,因為我一開始就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唸的。唸法律對我而言有很強烈的目的性,我知道我是為了什麼才走這條路,在下定決心的時候就已經斷絕了現在後悔的可能性。困擾其他人的那些問題不是我要想的,可是我仍然會為了其它的事情而感到迷惘。


我知道我要走什麼樣的路,我也知道那條路與我的興趣無關,因為把興趣當工作對我來說只會毀了那興趣。


但是對我來說,我最大的夢想與那些都沒有關係,我的夢想是可以照自己的喜好盡情地讀各式各樣的書看各式各樣的電影聽各式各樣的音樂,然後寫很多很多的評論給很多很多的人看見。閱讀、觀影、寫作,從這些事情裡面我可以得到很多很多的樂趣,尤其是寫作,把自己的想法形諸於文字然後讓他人理解,小說也好評論也好甚至只是像現在這樣的日記都好,我就像是上癮一樣地無法自拔。


但我沒有辦法確定我可不可以靠這種事情過一輩子,我的個性是既然這樣我就會選擇安全的道路,但是永遠羨慕那些可以走在自己夢想上的人們。莫君曾經說:「我們的願望這麼簡單,為什麼要完成那麼難?」而我沒有辦法不去想這句話。我甚至害怕也許等到哪天我達到了一般認為的功成名就,卻會像秉慧的爸爸、像《示見之眼》中的魏千樺那樣,總是買回許多想看的書,卻也總是沒有時間看。


我不知道到底哪樣對我來說比較不快樂。


今天晚上我聽著蘇打綠和Tizzy Bac的歌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想到小的時候我曾經夢想要當國文老師、作家甚至是京劇演員,我記得初中的時候和朋友們約好以後要一起開咖啡館,咖啡館樓上就是單身公寓。很奇怪的是那些事情現在想起來就像昨天才發生一樣,而前天保險法上了什麼東西我卻反而想不起來。


犬五板上轉了一篇文章,說希望大家都可以記得當年那個曾經很厲害的時刻,然後把這種感覺一直帶到未來的人生中。看到那句話我很難過也很感動,因為就像大家在推文中說的,真的很久沒有那種「我很厲害」的感覺了,我想大二唸債各的時候我是覺得自己很厲害的,因為筆記做得很好,被問到什麼問題大概也答得出來。還有剛寫完《KICK or KISS?》的那時候也是,我真心地覺得那是個很棒的故事,能夠喜歡自己寫的故事,感覺真的很好。


那麼,「然後呢?」


如果我的人生一定要有一句座右銘,那一定是「莫忘初衷」。我總是要把事情不斷往回推,推到最開始的時候才能知道現在該怎麼做。就像以前算數學解方程式那樣,不從頭開始推導就解不出來。


前兩天三裂葉遇到很多不順心的事情,那個時候她說「也好,你要什麼代價都拿去吧,一口氣全拿走吧,相對的,所有我要的我都會全部拿到手,一個都不會放過,等著瞧吧。」我記得那時我心想這是多麼帥氣的一句話、多麼果決的態度,不枉她打了一排三個耳洞號稱要向羅羅亞索隆看齊。


我也想像那樣。


猶記當年多情,曾經對自己也對旁人做過多少承諾。


猶記我是怎樣地憑藉著對他人的信仰活著、怎樣地把完成某些事當作人生支柱。


答應給你的,就一點不少地給。


唯有這點我不會背信。


1 則留言:

  1. 我無法克制的痛哭了.

    有一種這篇網誌其實是我打的錯覺,你提到的每一件事情,每一個煩惱都和現在我有的一樣.

    自大二開始我的大學生涯就很不快樂,我常常在想,如果當初硬是念自己不喜歡的系可是可以留在台南,那我會不會快樂一些?也常常在想,念文學院我真的就會比較開心嗎?

    可是這些問題當都無解,也因為無解就讓我覺得更煩.

    如果可以,我想拿我所有的紅包換一個不用跟親戚一起過的年.長的越大,我就越討厭"親戚"這種東西,他們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問一樣的問題,
    跟妳親戚們問的都一樣,真不知道這些大人為何可以這麼沒創意.

    對於愛情我也越來越無所謂,我也真的不知道男朋友的重要性到底在哪裡,如果是說傷心的時候有個人陪,如果是說不安的時候有個依靠,如果是說不滿的時候有個發洩,那我的朋友們都已經做到了,既然如此男朋友又有什麼必要?

    一直都很羨慕正朝著夢想努力的人,因為我沒有勇氣走向那一條艱鉅的路,對我來說,選擇安全的路根本就是反射動作了,可是明明知道自己是這樣的個性,卻還是一直要羨慕他人,這點讓我非常的自我厭惡.

    很多東西一輩子也忘不掉,例如喜歡的書裡的經典對白,或是高中時大家在一起的嬉笑怒罵,還有我們的咖啡店藍圖,明明已經是這麼多年以前的事情,記憶卻比每天都在讀的會計來的印像深刻.

    CWT26那天,我真的非常快樂,這麼多聖功人在一起,這麼多曾經一起努力的夥伴,
    我有種回到高中生活的感覺,和這麼多很久沒見的朋友見面卻完全不生疏,我們聊天的愉快程度就和過去天天見面的高中時期一樣,真的,很開心.

    我發現現在我會有這種很開心的心情,基本上都是和高中同學們在一起的時候(笑).
    妳們對我而言,是比任何人事物都強大的支柱,因為知道有你們在,因為知道天褟下來也有妳們幫我擋著,所以我才能繼續走下去;反之亦然,每個人都會有煩惱,會有不順心的時候,我要告訴妳,就算我的MSN狀態是離現,但其實我都在線上.

    謝謝妳讓我知道,這條學習的路上,不是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在煩惱,自己一個人在悶悶不樂,我想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版主回覆:(12/19/2010 05:37:56 AM)


    那麼、你知道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也一樣是痛哭流涕的。
    只要知道這個就好,我也只說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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