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7日 星期日

【Die Herbstzeitlo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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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租來看的電影,中譯【內衣小舖】。德語發音,二○○六年出的瑞士片,換句話說我嚷了近五年說要去看,卻直到今天才付諸實行。──無以計數的書債和電影債多半就是這麼來的。


故事從Martha Jost的丈夫Hans過世開始,Martha一個人傷心了九個月之後,在朋友Lisi的激勵下重新開始振作──在她嫁給Hans之前,原本是個技藝高超的裁縫師,一輩子的願望就是要到巴黎去開一家內衣專賣店,但這個願望卻在她嫁給Hans、搬到Emmental之後,因為當地民風保守,加上Hans覺得她這麼做很丟臉而不了了之。


五十年後的今天,Martha重拾了這個夢想,她收起Hans在世時經營的雜貨店,重新整修後開了一間名為「Petit Paris」的內衣專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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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ha Jost。


本片女主角,但也是個我覺得有點難以形容的老太太,她有非常可愛的個性,對丈夫有很深刻的感情,但也有不少埋怨;她關心兒子Walter,卻也對他多有不滿;她看似雄心萬丈地想要完成年少時的夢想,但當遇到外界的強大阻力時卻又好像很快就放棄了。或許可以這麼說,Martha是個非常常見、非常平凡的老太太。


而和Martha比起來,她的三個老夥伴就各有各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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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si Bigler,在Emmental算是個異數般的存在,言行舉止非常前衛,開口閉口就拿Emmental和她年輕時在美國的生活環境做比較,然後要守舊的村民們眼界放大一點。


劇情讓我很驚訝的一點是Walter在母子間為了內衣店的存續問題爭吵時爆出的一句「Lisi根本沒去過美國!」至於後來Lisi的死亡倒是全然在意料之內的劇情。但真相爆發後Lisi與女兒Shirley(上圖右)間的對話非常感人,無論是早已知道母親在說謊,卻選擇包容並相信她所說的一切的Shirley,或是為了隱瞞被孩子的爸拋棄的事實以保護女兒,常年活在「曾前往美國居住」的謊言中,到最後連自己都相信這謊言的Lisi,都讓我覺得看到了親情的溫柔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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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Lisi比起來,Hanni Bieri是另外一種類型:每天從早做到晚,幫兒子媳婦操持家務,照顧半身不遂的丈夫Ernst、忍受他惱人的臭脾氣,而政客兒子Fritz還嫌動不動就要開車帶父親去醫院做身體檢查太麻煩,打算把老爸送到遙遠的療養院去。──面對這一切,Hanni全部都忍氣吞聲,彷彿這些是她應得的。


片中Hanni是個反差感很大的角色,從一開始的卑躬屈膝小女人形象,到後來因為對Fritz的行徑忍無可忍而離家出走(雖然只是搬到不遠的Martha家),把Ernst珍藏多年的金幣賣掉去學開車(並且對上圖左的教練嗆聲:「老娘可是從你出生前就在開耕耘機了!」但說完就把車開到偏離路面XD)等等,諸般行徑都讓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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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位Frieda Eggenschwyler老太太則是我最喜歡的角色,丈夫死後她一個人住在高級老人院裡,但是每天都抱怨東抱怨西的,好像做什麼事情都不情願,但其實她對身邊的人們非常關心,只是萬般不願意承認罷了,就像一開始她聽說Martha要開內衣專賣店,因為擔心她會失敗而不贊成,但看到店真的開張了,她卻毫不吝嗇地給Martha和Lisi讚美與鼓勵。Fritz到處說內衣店壞話時,她也是第一個站出來怒斥這種思想「保守頑固」而背後攻擊的行為「極度低級」的人,整體而言是個嚴謹但不失可愛的老太太。


另外,講到Frieda就不能不提她旁邊這位Brunner老先生,是個和藹可親而且很帥的老人家,同時也是最早看穿Frieda毫不親切的外表下,其實非常可愛的人,會主動對Frieda示好,也是他敎Frieda用網路拍賣販售Martha做的內衣,這兩人的相處模式有種超脫年齡的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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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人物介紹(上圖就是討人厭的Fritz和老婆女兒)之後,來聊聊劇情。


這部片子某些部分其實讓我看得不太舒服,它呈現了四個不畏環境壓力與眾人眼光,在暮年活出自己的老太太,但在她們背後的環境卻是整個保守封閉的Emmental村莊,這裡的人們平常看似和樂相處,然而一旦遇到在他們心目中離經叛道的事情,所有的村民卻彷彿看到了洪水猛獸一般,用盡一切辦法抵制他們心中「不應該存在的事情」。


當然,這種心態每個人都多多少少有一點,但Emmental村民的抵制手段卻讓我很不欣賞:男人們在酒館對Hanni大聲嘲笑「你有沒有穿你好朋友的性感內衣啊?」在Martha等人上教堂的時候群起鼓譟「內衣辣妹來了!」等等──也許對於一個純樸村莊中的虔誠居民而言,村中突然開了一家內衣專賣店是件令人難以接受、污衊整個村子的事件,但我並不認為他們為了迫使Martha關店而使用的手段,跟內衣店比起來有高尚到哪裡去:你可以反對性的公開化,可以聲稱這樣的事情讓你不舒服;但你不可以一邊宣稱「這個純樸的村子不可以有內衣專賣店這樣淫穢的事物存在」,另一方面卻又容忍自己和同伴對村民說出低級程度遠遠超過的汙言穢語。


我一直覺得善惡二分法其實非常可怕、群眾的力量也非常可怕,這些事情讓人忘記原有的親情愛情友情,而改用批鬥與敵對的態度看待一切,所有非我族類都應該要被剷除……人很容易在發現原本熟悉的人事物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後,隨即忘了那些理應更加熟悉的部分,而將新知道的部分當成一切;或是全然否認新知的一切,堅持這其中有什麼誤會。所以很多人在朋友出櫃後突然斷絕來往、師長在發現品學兼優的小孩熱愛動漫畫之後就認為孩子一定是被朋友帶壞……這些種種都在片中有相當精采的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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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e Herbstzeitlosen】確實講了一個有夢最美、美夢成真的故事,然而這個夢的背景之殘酷與現實不該被忽略。但另一方面,正因為它反映的是這樣的現實,所以儘管每個人都有他們的小奸小惡,本性卻並不壞,也因此才能給這故事一個不盡完美但溫馨動人的結局。


比起中文譯名,這片的英文片名【Late Bloomers】更能傳達這樣一個故事:晚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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