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4日 星期日

《玫瑰狂熱》‧犬五

犬五與仰觀的卅日計劃‧第十日。



More about 玫瑰狂熱


這幾年看APH衍生,一直有種感覺是從創作者的文中,可以看出他愛的是漫畫中的國家角色,抑或是現實中的國家本身。這種感覺有點難解釋,不過本家的漫畫雖然很可愛,但為了配合普羅大眾對於各國家的刻板印象,所以畢竟還是比較刻板的,相對地就無法表現出角色本身作為「國家」的多面向,而單純喜歡本家漫畫的人,作品中的國家往往就非常忠於原作;相較之下,先喜歡國家再喜歡APH的人,對於角色的描寫通常就更加複雜化,會去刻畫一些在本家故事中不曾呈現的角度,甚至可以說是借用了本家的人物外型與設定所出的、屬於作者「自己的」國擬人故事。


犬五這本《玫瑰狂熱》在我看來就屬於後者,而不可諱言我一向都更喜歡偏向後者的作品。本家的畫風和故事固然可愛,但我並不欣賞他把各國歷史中的負面事件輕描淡寫帶過的手法,雖然輕鬆讀歷史很好,但我覺得並不能因此就忽略了歷史中有很多事本質上就是醜惡不堪的,比方納粹、南京大屠殺、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販奴……這些事情縱使在創作時可以不必過於嚴肅檢視,卻仍然不是可以笑笑帶過的談資。


我覺得寫國擬人很重要的一點是:你永遠不能忘了角色的本質始終還是「國家」,世界上沒有可以把它國利益置於本國立場之上的國家、沒有可以全心全意為了誰──不管這個誰是國家或個人──付出所有的國家,因為「國」的本質上是個「群體」,所以很多在一個人時會義無反顧去做的事情,轉換到國與國的場合就必須要考慮己方利益。同樣地,因為是國家,所以群體中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不對這個群體產生丁點影響,歷史是非常細緻而盤根錯節的,一點小動作就可能觸發大事件,所以才有蝴蝶效應這個說法。因此,本家的詮釋方式我始終都覺得太過於簡略了。


所以我非常喜歡《玫瑰狂熱》,尤其是犬五自己熱愛的俄羅斯,執著到瘋狂、天真得令人害怕,俄羅斯是個距離全世界都很遙遠的國家,地理與天候環境讓它自絕於世,這種背景讓它和外界顯得格格不入。故事中的俄羅斯一方面純真得無法理解其他國家運行的道理,另一方面是它的歷史教訓、嚴苛環境讓這個國家不相信世界所堅持的那套作法行得通──或至少在這個國家行不通,然而他又同時對其它國家感到嚮往,像是被單獨孤立很久的孩子,一旦找到了喜歡的洋娃娃、溫柔的人,就會緊緊黏著不肯放開那樣──萬一放開了,誰知道什麼時候又會重新變成一個人呢?


故事中的伊凡其實是很寂寞的,因為寂寞所以任性、所以殘忍,俄羅斯的背景足以讓他用任何想像得到與想像不到的手段,去攫取一切他想要的東西,因此法蘭西斯在他身邊才總會時時感到危險,或者該說,在這樣的俄羅斯身邊,幾乎沒有誰會覺得自己的處境不危險。《玫瑰狂熱》很直接地寫出伊凡作為俄羅斯這個國家的獨裁,然而卻並不讓人生厭,伊凡的獨裁與霸氣在政治上或許會讓人覺得自我中心、不講理,但在與人交往時卻是無比地真心,就像伊凡所說:「手掌冰冷的人,內心是熱的。」因為有那樣的過去和那樣的憧憬、因為他像小孩子一樣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喜歡的東西,所以才想用任何可能的方法永遠霸占著不放,於是反而顯得可愛了。


相對地,法國作為全歐洲的初戀,極盛時期曾經是個眾星拱月、受萬眾仰望崇拜的國家。然而,被團團簇擁著也意味著其中有太多利益輸送與糾葛,有求於人的時候什麼話都說得出來,這是很容易理解的道理。作為國家本來就沒有什麼真心可言,國家是不會因為鄰國在國際上很受歡迎,所以在對方被攻打的時候就出兵協助的,絕大多數的理由還是為了保護自己或考量到鄰國對本國的各方面意義。說到底,既然一切的出發點都是利益,那麼法國怎麼可能不寂寞?哪個國家可以不寂寞?國際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把這句話套在國擬人的世界中,誰能夠真的長久相伴呢?國家間的感情如此脆弱。


我覺得法蘭西斯正是因為深切地體會到這一點,才選擇遊戲花叢,畢竟一開始就認清彼此只是玩玩的話,分手時也比較輕鬆不是嗎?但露法這個配對殘酷的地方,正是不願認真的法蘭西斯對上無比執著的伊凡,徹底矛盾的個性,加上身為國家所必須堅持的驕傲,這些使得他們的感情似有若無而又脆弱危險,或許哪天法蘭西斯膩了就會轉身離開,或許哪天伊凡忍不下心中的衝動,就會選擇乾脆動手毀了對方,這些不確定的因素反而讓他們的相處更加有趣,就像體操選手的表演那樣,最危險、最難平衡的部分,往往也是最動人的。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