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4日 星期四

《山河日月》‧夢溪石

犬五與仰觀的卅日計劃‧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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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現在因為剛喝完臺啤的荔枝果微醺所以有點茫,但為了不要第一天就輸掉賭約所以還是要來寫!


自從看完《天下也罷》之後就完全被胤禛、胤禩這對同父異母的皇家兄弟給迷得神魂顛倒,經過BB-Love板的板友推薦後馬上去找了這部據說是四八經典的大長篇來看。我只能說以網文的標準而言實在是好看到令人訝異的地步(畢竟看了十年BL,網路上的雷作實在是見得太多了),甚至就算出成商業誌我也覺得它有中上的等級。


寫之前先說其實我對清史並不熟,當年準備指考完全就是靠死背的,尤其是從乾隆年間開始的大小和卓之亂、捻亂、太平天國、回亂一直到鴉片戰爭、八國聯軍、列強割據這些,歷史課本寫得很無趣,我也讀得沒什麼興致,所以這篇完全就故事內容出發,不討論是否符合史實。


從頭說起,歷史上康熙廢了皇太子胤礽之後,大阿哥胤禔也因魘咒事件遭到厭棄,之後復立太子,繼起的就是皇太子胤礽、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䄉、皇十三子胤祥及皇十四子胤禎(雍正即位後改名為胤禵)為君權而起的多年爭鬥,俗稱九龍奪嫡。當然大家都知道四爺──也就是雍親王,後來的雍正帝──最後即位,姑且不論傳說中那個竄改遺詔的故事是真是假,總之他是當了皇帝,然後開始發揚他「抄家皇帝」的聲名(曹雪芹的本家、康熙的兒時伴讀,江寧織造曹家就是這時被抄的),至於原先和他爭奪皇位的那些人,尤其是俗稱的「八爺黨」下場都不怎麼好,胤禩更改名「阿其那」(依多數說,此詞在滿語中意為「豬」,亦有「狗」、「凍魚」、「不要臉」等各種說法),圈禁至死。


好以上是我們今天的歷史小故事時間,以後不見得還會有所以不用擔心。


《山河日月》的故事就從胤禩被圈禁至死之後開始,寫他因緣際會回到自己七歲的時候,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新再活一次,而至改變命運的過程。


對我來說,喜歡這故事的第一個原因是它的筆調,從頭到尾都是淡淡的,從兩個人都還很小的時候寫起,一路寫到四爺登上皇位的很多很多年之後,期間胤禩從一開始對於前世的四十年記憶耿耿於懷、無法從容面對康熙與兄弟,又因對於前世感到懊悔,下定決心此生不再追求王位,只要安心侍奉母親良妃(也就是康熙口中的「辛者庫賤婢」),更不要再次得罪胤禛。這樣做的結果卻是兩人日漸親近,先是一起長大,其後又共同經歷了皇太子二立二廢、九龍奪嫡,由兄弟而知己,由知己而伴侶,逐漸成為彼此心中特別的存在。作者夢溪石寫感情時雲淡風輕,卻讓人彷彿親眼看見這二人的感情進展,不由得不信。


另一方面,《山河日月》一如其名,畢竟還是個關乎天下國家的故事,因此感情路上的步調雖慢,政局中的角力卻是驚濤駭浪,這故事好看就好看在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要費盡心血、機關算盡,所謂爭是不爭,不爭是爭,康熙的猜疑與制衡手腕讓政爭中的每個人都難過,圈禁、罷職、起復……這些政壇上的動作構成故事的主線,而胤禩做到的不只是保全自己與胤禛,更要助胤禛即位。


一開始看的時候其實沒想那麼多,單純就是喜歡胤禩,八面玲瓏的笑面王骨子裡還是一樣拿得起放得下,這設定狠狠戳中我的喜好,而且因為是與胤禛配對,四爺在大家印象中的個性就是明快決斷、多疑絕情。是故這兩人要是關係不好那就是相愛相殺;關係好了卻是君臣遇合,相輔相成,而無論哪一種關係我都很喜歡。《山河日月》中鮮明地刻劃出他們彼此互相補足對方缺點的種種,而更難得是寫出了胤禩辣手狠心、胤禛關心則亂的另一面。


對我來說,這兩位主角我都很喜歡。以胤禩而言,他對於前世的芥蒂一直都在。也因此,他雖然挺過了朝堂上的風起雲湧,卻嚥不下今生胤禛隨口道出的一句「君臣奴才」、一句「阿其那」,即使此生那些話指涉的對象已經不再是他,傷痕永遠都在。但是胤禛呢?他對胤禩由疏而親,從猜疑到不疑,就如書中所說,正是因為視之為知己,才更覺得世間無不可對其言說之事、才更希望這個人永遠都不會背叛自己。


然而很多時候,其實不是對方,而是自己的想法背叛了,故事的前半,胤禛常常懷疑胤禩對自己有貳心,卻總是發現事實並非自己所想,這何嘗不可說是當時的他就在期待胤禩背叛?同樣的道理,在康熙與胤礽的關係中也同樣適用。不同之處在於,胤禛對胤禩是因為放了感情以至於患得患失;而康熙對胤礽卻是厭棄一個人的時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英文有句諺語說Familiarity breeds contempt,狎生輕,因為太熟悉彼此弱點又有太多的接觸,因而越是親近的人就越會互相傷害,造成的傷痕也就越深、越痛。這句話能用在胤禩與胤禛身上,卻也同樣能用在康熙與他的兒子們身上、用在德妃與胤禛身上。天家無骨肉,皇帝的子女本就不好做,更罔論做的還是一個精明皇帝的兒子,又有那麼多的優秀手足在競爭。書中的胤禩與胤禛外在一剛一柔,卻同樣堅強;但胤禩背後揹負著出身不高、不斷被疑的陰影,胤禛則因從小被孝懿仁皇后佟佳氏抱養,與生母德妃不親,甚而到了母子決裂的境地。因為這層緣故,他們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同病相憐、互相撫慰傷口的關係,又因身在皇家,所以更加難得。我覺得這點也是為什麼兩人的感情雖然一再遭逢挑戰,卻始終都能攜手走過──患難見真情,在這個世間,最後剩下的也只有彼此了。


此外,《山河日月》勝過其他許多同類型小說的一點在於它並沒有做出超時代的「創舉」,比方讓兩人的生命中始終都只有對方之類的──胤禛與胤禩終歸是皇家血脈,不可能沒有妻子兒女、不可能拋下萬里江山去過兩人世界,那個年代有那個年代的愛情、那個年代的相知相守。我很高興看到最後並沒有出現為了讓兩人在一起而刻意醜化女角的劇情,反之卻是看見了一個大時代下,互相扶持著掙扎走過的兩人──我總覺得這才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最後,我得說我其實很欣賞雍正的殺伐決斷與真性情,所以儘管有人批評【雍正王朝】將他過度美化,我還是想分享一下片頭曲【得民心者得天下】,對這個君王而言,它說得太好了。



數英雄 論成敗 古今誰能說明白


千秋功罪任憑說 海雲天風獨往來


一心要 江山圖治垂青史 也難說 身後罵名滾滾來


有道是 人間萬苦人最苦 終不悔 九死落塵埃


 


輕生死 重興衰 百年一夢多感慨


九州方圓在民心 斬斷情絲不縈懷


誰不想 國家昌盛民安樂 也難料 恨水東逝歸大海


有道是 得民心者得天下 看江山 由誰來主宰


 


得民心者得天下 看江山 由誰來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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