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1日 星期四

《Der Reichston:1697-1815》‧朔莫

犬五與仰觀的卅日計劃‧第廿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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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本書的厚度來說,我看了非常久,並不是說它不好看或是枯燥無味,但因為作者的本科就是歷史,故事的行進間穿插了許多大大小小的事件與名人名言,基於對歷史的尊重,我覺得還是應該要慢慢消化它。


純就一部衍生作品而言,我覺得朔莫還算是相當忠於原著的,或許在描寫伊凡的時候多加了一些屬於自我的詮釋,但整體而言這個故事以及角色都並沒有偏離日丸屋秀和的作品太多。儘管我對於原作的某些設定並不完全認同,但畢竟在如何詮釋歷史這點本來就各有各的看法,撇開那些部分不談(事實上也無法談)的話,《Der Reichston:1697-1815》是一部相當出色的小說。我非常喜歡書中出現的那些詩句,以及帶著狂妄或幽默諷刺的對話,朔莫在這些素材的使用上展現出她的歷史素養──唯有深刻瞭解這些話語之後的背景,才能夠藉其構築出一個時代的歷史感,從而讓讀者彷彿能夠看見在當年那個環境之下,這些人、這個國家所面對的,是怎樣一個世界。


我喜歡伊凡,也不討厭基爾伯特,但比起這兩個人的愛情,或許《Der Reichston》要談的是更加深層的問題:什麼是「國家」?國家可不可能有人性?可不可以有人性?對於第一個問題,最常見的答案就是「領土、主權、人民、政府」,當然某些學說對此有或多或少的增減,但無論如何,這都不會是此刻所要的答案。在國擬人的前提之下,我們已經跳過第一個問題,直接回答了第二個疑問:是的,國家當然可能有人性,否則我們何以擬人、以何擬人?但繞回到第一個問題之後卻會變得相當棘手──既然國家有人性,那麼這樣的人性由何而來?國家的個性由何決定?他是不是所有國民的意志集合體?不管以日丸屋抑或朔莫的作品來觀察,我都不覺得有採用這樣的論調,因為若國家的意志就是全國人民的意志,那麼這首先就排除了政府作用的可能性。國民意志論有點接近《十二國記》的論調,王是政府,麒麟是人民,那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可以算是擬人化的表現。


然而當擬人的主體換成「國家」,因為它的組成與界定都如此複雜而眾說紛紜(我實在不想在此刻重提大二國際公法那讓人頭昏眼花的梵蒂岡非國家理論或是馬爾他騎士團,且讓我們含糊帶過),是以早已超出了《十二國記》單純切割政府與人民的二分法,因此國家的個性來源就形成一個大哉問。如果說國民意志論可以成立,那麼首先我們就可以肯定「國家可以有人性」,因為一旦否定這點,形同要所有國民自己放棄人性,而那當然是不可能的。然而這個論調卻會造成國家做為一個「(似人的)個體」,其個性是不一致而善變的,不用我說,誰都聽過那句「國際間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人民的意志不需要百年的時間,僅僅一年之內的兩場選舉就可能看出不同動向,所有人都如此善變在某種程度上已經違反了「擬人」這件事,也無法解釋為何在俄羅斯國內上下彌漫著反普擁俄的情緒時,伊凡為何還會偏向基爾伯特這件事。


那麼換個說法,國家的個性就是他的民族性,儘管小地方可能因時因地制宜而轉變,整體的大方向卻輕易不會更動,這說法似乎可信得多。然而個性只是人性的一環,接著要問的是,做為一個國家,會有「自己的」「心情」嗎?那又是什麼樣的東西,為什麼甚至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違逆政府、人民?對於這點我比較傾向於將其解釋為一個國家的「走向」──我們都知道,即使整個國家的人民都同仇敵愾、同心協力想要達成某件事,那並不代表他們就一定會成功。歷史的複雜與細微讓任何一個國家都無法以一己之力決定世界政局,北方大國做不到、條頓戰神也做不到,很多時候歷史事件會給我們一種「是這個國家自己想要這樣走」的感覺,而在事件發生之前所隱約透露出的風向,或許就可以說是做為國家、難以察覺又壓抑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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