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6日 星期二

《長相守》‧tangstory

犬五與仰觀的卅日計劃‧第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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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活受罪》,我要更偏愛《長相守》一點,這並不是因為我自己就是聖功女中畢業的學生(但當然不是天津時代,而是在臺復校之後的事了),而是因為比起《活受罪》的江湖恩怨,《長相守》要更接近兩個凡人的故事。比起在以一人之身擔天下之運,稍有錯手便天傾地裂的背景下談感情,放下那些責任,人應該多少會活得比較自在快樂吧。《活受罪》的結局,對秦敬或許是求仁得仁,對沈涼生卻並不公平,甚至可說是殘忍。相較之下,《長相守》中活在民國初年的這兩人,雖然仍是冤家債主,好歹仍算是前世冤孽今世了,長長的一生如此相欠債到最後,也算互不吃虧了。


看《長相守》時,每每見到《活受罪》中曾經出現過的熟悉對話,總會覺得萬分感慨,好比秦敬第一次聽見沈涼生的名字時那句「一碗涼水,生不逢時」,這句話,前世是在他們仍陌生時說出口的,歷經一世相愛相殺,今生再見重提此言,又已是陌路。又如秦敬前世時時掛在嘴邊,今生卻壓抑掙扎說不出口的那句「沈涼生,我喜歡你」,分明是同樣的靈魂,這些細節卻在在提醒著,他們已非當年的他們,所以前一世辦不到的,這一世或許反而可以。


對於《活受罪》,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是秦敬的「明明是怨憎會,卻偏要搞得像愛別離……」佛家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五陰熾盛,據作者在後記所言,《活受罪》便是以「怨憎會」為主題,意氣不投、個性不諧者,往往偏會聚首,正是秦敬與沈涼生初時寫照,然而一旦喜歡上了,卻又是愛別離。如《桂花巷》中剔紅的一生,好容易掙到了上位,可以想做什麼便做什麼,誰承想費盡千般心思,把不喜的人事盡數撤畢了,喜歡的卻仍是留他不住。人生在世,求不得苦。


幸而作者並未照原訂計劃,將《長相守》寫成「愛別離」,確如其所說,做為讀者,最終仍是希望能夠相信愛情、相信有朝一日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個世間往往是痴漢偏騎駿馬走,巧妻常伴拙夫眠,正因日常所見如此不讓人饜足,才要往書中求慰藉。


秦敬與沈涼生今世的際遇可說仍是悲劇,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與大躍進、文化大革命,曾經權傾一世的人最終仍然只是在鄉野田舍間終場,但若比起同時代其他人的命運(寫到這我不由得想起另一部悽慘的《芙蓉鎮》),他們卻又不能不說是得了善終。那樣一個時代造就太多悲劇,感情混雜了家國之思就會隨之變得複雜起來,為此秦敬掙扎了,最終拖著沈涼生一道賠進去,最終究竟是福是禍,恐怕也只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篇名《長相守》,確實是個從頭扣至結尾的題目,這兩人一路走來,秦敬或許本就無什欲求,沈涼生卻是個心大的人,然而為了秦敬這個原本只是逢場作戲的人,一步步走到最後,權也好名也好財也好、但凡能放的都放了,只餘了這個人如何也捨不下。但為了這個「捨不下」,卻必須放棄那麼多,「長相守」縱只輕輕巧巧三個字,真要做到,畢竟仍得下了狠心的,更多的時候或只如沈涼生所言「時不我待」,是以,且記當下。


 


註一:上篇提到讓我決定買下這套書的句子是:「秦敬被他問的招架不住,這才知道人心原來是泥捏的──此刻聽在耳中的每個字都變作一根手指,一下下按著自己的心臟,整顆心上密密麻麻地,全是對方的指紋。」看到這句話那瞬間真的覺得作者的才情分個千分之一給我也好啊。


註二:本文特別感謝美奈小姐講解佛經。


1 則留言:

  1. 你的才情分我萬分之一就好(哭)

    版主回覆:(10/22/2011 03:06:07 PM)


    幹嘛、你要回到幼稚園程度嗎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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