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6日 星期五

屏風表演班【女兒紅】

女兒紅  


(圖是五年前的)


因為是第二次看了,沒像五年前那樣在文化中心哭到說不出話來還呼吸困難(而且據說散場後全場都聽得到我擤鼻涕的聲音),但還是把帶去的衛生紙都用得差不多了。



這次因為已經知道劇情,比上次有更多的餘裕去思考關於這齣戲所要說的:女性、母親、女兒、傳承。


這齣戲出現非常多的女性,從修國的母親、姥姥、阿姨、大姊、妻子,妻子的母親、奶奶、哥哥的女朋友小雲、父親資助的對象楊小姐……甚至是只在口頭上出現、尚未提到的「將出生的女兒」,這些女人構成整個故事的主線,她們各有各的選擇與人生態度,但畢竟構成了一個名為女人的群體。


「女兒紅」的主題是「一段尋找生命安定的旅程」,而這個「安定」在劇中或可名之為「家」或「鄉」。若以修國的母親作為主角,那麼她的一生從未得到所寄望的「安定」,而是不斷不斷地事與願違,是、她很拚,但再拚也拚不過命,終其一生她得到的也只有無盡的遺憾。


劇中最後出現了她生命中每一個人,狀甚和樂地齊聚一堂,配合修國大姊一邊燒去她當年代嫁的嫁衣、繡鞋,口唸「媽,回家了」,那一幕興許是這個女人終其一生在苦苦追尋的:妹妹追求所愛得到幸福,她堂堂正正嫁給丈夫、不再因代嫁而面對丈夫外遇,那才是她期望中的安定、才是家,但卻必須寄望到死後了。


把觀看的角度放大到整個劇作,那麼劇中的每個女人,其實都對她們自己的人生、對她們的「安定/家」自有一段定義,但整齣劇所呈現的卻是這樣的定義與追求,在時代與環境下往往難以達成。翠玉追求愛情的結果是與情人愛民親手害死母親,小嫚想要母親參加自己的婚禮、想要一個平和的家庭卻苦不可得……


如果以這樣的角度看來,或許最後那一幕也是在為這些女人圓夢吧。


故事的另一條支線是「傳承」,像姥姥貞節牌坊上寫的「脈存一線」,讓生命延續下去,以及知道「你從哪裡來」「你要去哪裡」,這些都是人生在世很重要的事情,生命的開始與結束雖然只是兩個短暫的點,卻很重要。


但就像宜幸(修國妻)的哥哥所說「這年頭什麼東西都會掉在計程車上」,於是他撿到了骨灰罈和一個嬰兒。
這一段劇情非常逗趣,但我覺得它是有寓意的,計程車作為一個明顯的「旅途」象徵,乘客卻把重要的骨灰罈(生命之終)與嬰兒(生命之始)弄丟了,並且始終不曾回來尋找。


劇中提到客家人在親人死後燒去其物品,聲聲呼喊其名、喊其「轉原鄉」,而山東人則同樣燒去舊物,喊死去的親人回家。──留下來的人有責任要完成死者的遺願、要帶他們「回家」,那就是傳承、就是「脈存一線」,如果連這樣的傳承都丟掉,還剩下什麼呢?


這齣戲一方面說著斯鄉斯土再重,終究不如你的妻、你的兒,是真真實實連結在一起的人、才是你真正的家;但另一方面也問「在臺灣,上了船,能逃到哪裡?」你永遠不知道後面是不是還有退路、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真正的安定,所以永遠只能在當下努力求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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