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14日 星期四

情人節

應景寫點東西。

小年夜的時候大伯一家人回老家吃晚餐,看到了一年不見的大姆和堂弟妹,堂弟和大堂妹都已經有交往對象了,小堂妹目前單身,不過和她大姐一樣地異性緣非常好。

這種情況下年齡相近卻全都是單身的我家小孩似乎顯得份外微妙,於是乎不得不回答一些其實讓人有點頭大的問題。

Anyway,事實上我已經做好會被問感情狀態的心理準備,畢竟我們雖然有血緣關係但卻是如此地不熟,上一次見面好像都已經是去年過年時的事了。這樣的情況下問感情問事業只不過是個沒話找話的切入點,就像我回去看到那些滿地亂竄的小毛頭也是先問他們幾歲幾年級一樣。

OK的,不過就是這麼回事,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可以忍耐,雖然覺得不干這些人的事但問就問吧。

但是今年卻被問了讓我覺得很冒犯的話,大姆問:「啊你會不會很空虛?」

這很微妙,因為我是單身的,所以我被預設了應該要是空虛的。就好像我在他們面前奮筆疾書的那些筆記不存在、好像我行事曆上滿滿的那些行程規畫不存在,或者說這些事情都不足以填滿我的生活、不如一個人──並且,基於一個鄉下家族的保守性,應該是個男人──能夠讓我「不空虛」。

我覺得被冒犯的原因並不是「老娘才不需要男人呢」這麼簡單,事實上我並不認為人類能夠無時無刻都充盈滿足,就算身邊隨時有人(不管是什麼人)陪伴、隨時有事情忙碌,仍然很難不在某個電光石火的瞬間覺得自己生於世間是孤獨的、空虛的,這半年來我明明住在家裡、天天有家人陪伴,但卻還是經常覺得寂寞,甚至比從前那些一個人挑燈面對期末考的深夜都還寂寞,因為我非常清楚身邊的這些人就像過年時見到的那些人一樣,血脈相依但其
實並不理解我,雖然有程度上的差別但本質上的疏離是一樣的。

說這種話有點假掰,但我必須承認自己對於感情──不論友情或愛情──抱持著相當程度的浪漫與理想主義,所以就像是後來我在彰化和三姑婆聊到的那樣,我會因為思想上的不和諧而判定一個人不是來往的對象,所以結果是我很挑,不管有沒有這麼挑的資格,我就是這麼挑,對於這種事情就像考試一樣,標準就在那裏,我沒有退讓的打算。

在這個前提下大姆那句話讓我覺得非常冒犯,原因不在於我覺得自己不需要男人(或女人)的陪伴,而是因為我自覺有這樣的需求與這樣的標準,所以我不認為和達到標準的人們來往的過程可以就這樣被「不空虛」三個字簡單打發,只因為空虛而找人陪伴是件太過輕率而讓我覺得有點難接受的事情,而因為我對交友圈畫得很嚴,所以更不喜歡進入圈內的人被所謂的空虛與不空虛概括。

簡單來說,我會和誰來往純粹是因為喜歡和這個人相處,不是因為空虛寂寞覺得冷所以需要找人填補那個空洞,這種輕佻的說法讓我覺得對我、對對方都很不尊重。反過來說我並不否認自己也會有非常想要人陪的時候,但世事本來就不可能盡如人意,無論有沒有朋友有沒有戀人都可能會有這樣的時候,而無論朋友還是戀人都不可能隨叫隨到,處理這種情緒是自己該做的功課而非一味將責任推給別人,覺得有朋友、有戀人就會改變,沒有這麼好這麼簡單的事。

另外就像我很常在讀後感中提到的,關於愛情到底是什麼,我覺得這是個非常不確定的概念,所以每次看到朋友中的情侶檔,總是會忍不住想「你們到底怎麼對這種不確定概念達成共識的啊?」對我來說「朋友←→戀人」中間的界線非常模糊,因為我覺得自己對於朋友來往和談戀愛間的想像好像沒什麼不同,所以是真的不知道應該把線釘在哪裡。

「失戀很痛,可是跟好朋友切八段也一樣痛啊」大概像這種感覺,戀人和摯友的區別是什麼?問我這個的話我還真答不出來,從而要討論脫離單身什麼的之前,我其實連到底什麼是愛情都沒有辦法下定義──如果只是「想跟這個人在一起」那我根本可說是同時愛很多人,但如果是性方面的想像卻又可以說從來沒有過。

是因為這樣我才一直覺得自己是雙性戀,畢竟在這樣的前提下性別什麼的其實一直以來都不重要,甚至可以說還更偏好女性一點,因為和女性朋友來往對我來說始終都要容易得多。

不過像這種程度的話畢竟不是個能在大過年的時候說給那些保守派長輩聽的話題,而且(首尾呼應一下)如果他們能夠理解這些事情的話我就不需要覺得頭大了,所以最後果然還是只能打哈哈隨便混過去。

應景的東西就寫到這,最後祝大家(遲來的)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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