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6日 星期五

養小孩的話題

這兩天看了WomenTalk板的「月薪合計七萬,不能成家?」討論串,先不說原PO感覺真的超天真這問題,上禮拜有天我跟我媽邊散步邊聊天,聊到之前在ASK上被問到的問題「覺得自己會是怎樣的媽媽」。

我:「因為(理由略)……總之我覺得我自己大概做不好母親這個角色,所以也不敢要小孩。」
母:「你們年輕人想那麼多幹嘛?當年我們生你們的時候也沒想說到底適不適合啊!」


雖然說討論串討論的是金錢方面,而我和我媽討論的比較傾向於家教/教育方面,可是我覺得有一點是共通的,那就是你知道自己身處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既然如此,要把一個小孩帶到這樣的世界上來,你就有讓他有能力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義務。

從個人經歷來說,我並不覺得有錢就一定能教育得比較好、或是貧困的時候小孩就會去學壞——我經歷過爺爺看中了現在住的房子,完全沒分期就直接買下來的年代、經歷過家裡考慮要不要買精華地段讓三叔照他的興趣去開美術教室的年代、經歷過過年光是爺爺奶奶給的紅包就四、五萬的年代(聲明一下是民國八十年的四、五萬);但是我也經歷過除夕夜一家人圍在一起,擔心債主上門要錢的日子、經歷過銀行一封存證信函寄來就說要把房子查封拍賣,全家翻箱倒櫃想找出一個簽名證明借據不是我爸簽的的日子……在富有的時候我沒有比較乖巧、困難的時候也不見得就有去學壞,最終我也平平順順地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當然啦、如果有人要說我現在這樣是走歪了的話我也(ry)

儘管如此,我的父母很清楚傳達給我一個態度是:可能的話他們永遠希望給小孩更好的資源,不只是教育、還有物質。這一點體現在他們讓我們三個小孩學鋼琴、學書法、學手語乃至於需要的話也可以去上補習班,體現在我和妹妹都唸私立學校(感謝教職人員子女的學費補貼,以及我高中三年都拿獎學金),所以我其實很難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抱持著「這條路我走過、我知道這條路非常辛苦,而且要花比別人更多的努力才能達到差不多的成就」,然後卻希望小孩子照著走一次這條路?

這個年代已經和過去不同了,以前可能真的大家都很純樸,但光是在我讀小學時,那種鄉下學校就已經會全班霸凌單親、貧窮、髒臭的同學,現在呢?臺灣的教育越來越走向拿錢換前途,與此同時卻有更多的人不在乎家教與禮儀,結果是金錢上的弱勢者要生存越來越難,這不是什麼窮人沒資格養小孩的問題,而是如果已經覺得自己窮了,你捨不捨得讓小孩跟著過這種要為了生存,拚命和錢掙扎、和周遭的惡意抗爭的生活的問題。

我覺得人類基本上應該還是趨利避害、好逸惡勞的動物,如果你自問不想重新過這樣的日子,那我覺得你就不該輕易地說「我都可以,憑什麼你不行?」然後要別人去過那種日子。芥川龍之介在《河童》這個故事裡有段河童爸爸問妻子肚子裡的胎兒:「這個世界是如此這般,你要不要到這世界上來?」而河童寶寶拒絕了的情節,我一直記得這段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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