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3日 星期三

醒著呢


簡單來說,今天早上回了聖功。


太久沒回去的結果就是幾乎每個老師都唸說很久沒看到我了,聽到遲遲不願意回來的原因之後也都是不約而同的一句「你幹嘛那麼在意、跟修女計較這麼多?」

說來話長,我覺得那個當下感到憤怒的原因非常複雜,可能是因為情緒上對於考試的缺乏自信、可能是因為對於明明不瞭解情況的人卻妄肆批評的不滿、可能是因為想說穿得漂亮點去園遊會卻被罵「幹嘛這麼愛打扮」、可能是因為上一秒才被這麼說,下一秒卻又被罵都不交男朋友、當然也很可能是因為明明是如此尊敬的老師,卻幾乎是不經大腦地說出這種話。

這大概就像今天也聊到的霸凌問題,我知道很多霸凌單純來自於行為者的無知與不成熟,以致於他們無法設想也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會對他人造成多大的傷害。——可是,因為他們不懂,就應該要得到受害者的原諒嗎?不論懂與不懂,傷害就是造成了,憑什麼要因為行為者的無知,就要求受到傷害的人諒解呢?

那為什麼今天又決定回去了呢?

硬要說的話,因為多少走出之前那種憂鬱的低潮了,雖然說隨便傷害別人的人不對,但一個人太玻璃心、太容易被傷害也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事情。雖然還是覺得前途茫茫,但起碼短期的目標比較清楚了,其他就給自己一點時間慢慢再去想。另一方面,我開始有點覺得:雖然修女是我非常尊敬也非常重視的一位老人家,但在此同時,他作為一個保守的老人家與天天主教徒,能夠傷害我的事真的太多了,大概和我能夠激怒他的事情差不多多,而且這並不是我到今天才知道的事,早在初中時我就知道他會說不想管成績不好的學生之類的話,只是作為一個成績好的學生,我到今天才由單純不認同轉為真的感到受傷。

也許就像是對待某些曾經非常喜歡的作家的心態,只要投注了感情就會受傷,有的時候還是得要求自己對某些事情看得輕一點。

另外當然也去找了高中時代的導師,雖然我非常討厭他,而且一點也不忌諱在這裡公開講,但基於各種大人的理由,每次回去還是得給他這個面子,只是每次回去的結論都是「果然我還是很討厭你」,尤其是當談到最近因為多元成家的事情,常常感到非常絕望時,他說的那句「為什麼不看我們這些支持的人,卻要為了那些反對的人生氣」——我真的不知道要求動輒會被說是有病、被說不適合教養兒童、被歧視、被當成二等公民的人「不要因為那些反對你們的人生氣」到底是什麼樣的阿Q心態,確實當覺得心灰意冷的時候多少會有取暖討拍的需求,但一來我寧可自己氣死也不想找一個這麼討人厭的老師討拍,二來就消除歧視而言,討拍完全於事無補。

這不是什麼單純意見不同、需要互相尊重各退一步的問題,而是關係到一群人能不能像另一群人一樣享有平等的權利。我一直都知道有人是支持的,但那並不會讓我在看到某些人強詞奪理隨意污衊的時候不生氣、在被指著鼻子辱罵的時候覺得不想吐,正面和負面的消息並不總是能夠互相抵銷,就好像多麼優良的醫藥環境也無法逆轉你就是走在路上被暴民捅了一刀的事實,醫療只能事後舒緩你的不適,痛還是痛過了。

說到底我覺得很多事情就像昨天和妹妹討論關廠工人抗爭時說的:事非經過不知難,不在那個困境中的人往往很難理解當事人的痛苦與絕望,這時候評論再多也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說什麼都像風涼話。

只是多數的人並沒有那種溫柔與同理能夠理解並做到這點,當然我也是,——這一天下來我深刻地體會到自己和當年相比實在是沒有變多少,所有偏執與敏感都還在,當然小心眼王國的護照也還不曾失效,唯一的差別大概是經過歲月與教育洗禮之後,在那些特質之上又包裹了一層言語與行為的偽裝。

於是或許可以說是「我變了,你也變了」,但同時卻亦是「我沒變,你也沒變」。

很難說到底認知到何者比較讓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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