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24日 星期六

瞎聊個WIFI和阿澄

原本在和噗友討論義城篇,不小心歪到阿澄又不小心講了好多,整理一下花式投雷。就是個討論內容的瞎寫,真的瞎寫,求鞭小力。

先講個討論的背景:

當年以溫卯為首,興家族而衰門派,以血緣關係為紐帶的修仙勢力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但凡稍有名氣的修士,無一不開宗立祖。

正因重家族而衰門派,我覺得要理解雲夢雙傑和蓮花塢一家,一定要對中國傳統宗法下的大家族有一定認識,甚至最好是人很多的大家族出身,才能比較理解他們的想法。(這方面論文很多但學術研究有的沒的從頭講起來很複雜所以中略萬言。)



我覺得江家人的個性就是很護犢子,全家人都是那種標準的我家的人只有我可以罵,我要把他黑得亂七八糟也是我的事,但別人敢說他一句看我還不撕了你全家(……)的個性(師姊甚至連在家裡說一句都不大會的,全世界最好的師姊QAQ),這背後是中國很傳統的宗族社會價值觀,簡言之就是抱團(ry

所以從江楓眠、虞紫鳶、江厭離到江澄的態度都很一貫,把魏嬰當成「江家人」(這裡的「江家人」在虞紫鳶身上是廣義概念,整個雲夢蓮花塢都是「江家人」;至於其他三人我覺得是有把魏嬰視為江家這個小家庭的一分子的)。

而江澄的情況比較複雜在於,他是宗子、嫡子,實際上也非常有「我是家長」的自覺,所以他身上不僅是親情,還有責任,有這個責任他就不可能用跟魏嬰一樣的態度處事,魏嬰可以做的事情他不能做,江楓眠對他們的態度和要求也不一樣。

這一點其實江楓眠清楚、虞紫鳶清楚、江澄和魏嬰也都很清楚,只是還是一樣會不甘心,因為「繼承人」這三個字其實意味著必須犧牲很多東西,而諷刺的是這個宗法概念的要求本身還是有點和江家家訓相悖離的。

所以我有點覺得,江楓眠之所以常常表現得嫌棄江澄「沒有江家家風」,其實是在譴責懊悔自己當初服從家族命令和虞紫鳶結縭,而非遵循本心追求藏色散人。而且虞紫鳶一定看出了這點所以才對這點特別不爽,大概有點「你丫當初沒浪到現在還嫌我兒子不夠浪」什麼的。
不巧是江澄的身分就註定他不能跟魏嬰一樣想浪就浪,然後他越乖江楓眠就越不滿意(ry
插個話,虞紫鳶說「誰叫你的娘就是比不過別人的娘」,實則我覺得吧,虞紫鳶其實也不是比不上藏色散人,他是比不上江楓眠失去的自由,一輩子都比不過,因為他本身就象徵著江楓眠困於江家繼承人身分的不自由……

從宗法家族的角度去看,魏嬰對江家的態度某程度可以用虞紫鳶對他的最後遺訓來說明:「好好護著阿澄,死也要護著他!」魏嬰有沒有做到?有,他的第一世真的到死都護著江澄,這不僅是出於他和江澄的兄弟之情,還因為宗法制度下,家族內所有人都必須為家族服務、為家長與家族犧牲。

所以綜觀全書,魏嬰對於剖丹這件事有失落、有疼痛,但是基本上從未後悔這樣掏心掏肺對江澄、不曾因此怨恨江澄(溫寧要說江澄壞話時他還攔住了,只說「人總不可能在獨木橋上安然無恙地走一輩子。沒辦法的事。」還是把主要責任歸在了他自己修鬼道上),也沒有想過要以此對江澄邀功。

這麼做不一定只是因為魏無羨的人品高潔、藏色散人教育成功,我覺得還有一個原因是:在那個家族為重的時空背景下,這就是他(身為一個江家人)應該做的。

除了剖丹,魏嬰另外為江澄做了兩件事:叛出蓮花塢,以及在第一次亂葬崗圍剿中受萬鬼反噬身死。

這兩件事都是為了守護住那個身為「雲夢江宗主」的江澄,為了保護他的立場,而遠因就在於剖丹。——因為剖丹,魏嬰不能不修鬼道,但是他要修鬼道就會對雲夢江家有負面影響,他又不能說出真相,所以結果是不能不叛出蓮花塢;而因為溫家姐弟救了江澄、從溫氏手中撈出江楓眠夫婦的遺骨,這份恩情從在當時「溫狗人人得而誅之」的情況下,江澄作為「剛剛要復興蓮花塢的江宗主」,以他立場很難還、很為難,所以是魏嬰替他還了,一方面這是他的理念所在,二來這是一個江家人必須做的,家主不能親自出面做的事,底下的家人就應該要做,這才是宗族。

這個邏輯貫徹到亂葬崗大圍剿,從各種對話中可以拼湊出當時的情況,魏無羨在血洗不夜天後就已經處在極不穩定的狀態,卻支撐到江澄殺上亂葬崗那時才死於萬鬼反噬,而且我總覺得可能是當著江澄的面,或江澄是第一個發現的,所以江湖上才普遍把這功勞記在江澄頭上。

這事要說是因為發現連江澄都要討伐他所以心灰意冷,我覺得不像,前面說過的,重生後魏嬰沒有針對這件事特別說江澄什麼,他對自己的死,感想是那種死法真的很痛苦、很不好看,但偏偏就是沒說江澄什麼,不只是沒說出口,心裡想的也沒有。再想想先前叛出蓮花塢時他和江澄合演的那場決裂戲,我更傾向這是魏嬰知道以「江宗主」的立場不能不討伐「夷陵老祖」、又因為師姊夫婦的死覺得自己虧欠江家,於是這可以說是送頭了。

魏嬰做的這些江澄知道不知道?我認為他(除了剖丹之外)是知道的,知道但是不能接受。
江澄有一點很矛盾在於,他必須守護江家、江宗主這個地位,但是他又無法單純把魏嬰當成單單一介普通家人看待,因為魏嬰還是他重要的朋友與兄弟。又或者可以說,正因為他是江宗主,才更不能接受有家人在他眼下犧牲。

「宗族」這個概念是互相的,權利義務都互相,家人應該拚死為家長犧牲,反之家長更應該搏命護住家人與宗族。所以當初江澄跑出去為魏嬰引開溫家追兵,後來也很沉痛地告訴魏嬰「你若執意保他們,我便保不住你」。

但就算說了這句話、演出決裂的樣子,江澄仍然始終是把魏嬰當家人對待的,師姊成親還記得讓他看一眼、金淩的字也是江澄提議讓魏嬰給起的。

再插個話,因為家父就是江澄那種個性(……),多年跟他相處下來實在滿能想像魏嬰和江澄的互動。這種當爹的就是在家懟孩子懟到孩子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但要是誰碰了孩子一根手指,就算那人是他救命恩人他一樣要跟人家挽袖子拚命。這是宗族大家長,自己人再壞還是自己人、外人再好也是外人,內外區隔劃得一清二楚。

但現實的是,這種當爹的用心孩子不一定能接受,在那個宗族家長如父的背景下也是一樣,家長的第一要務是守住宗族和家人,但家人卻不一定能接受這個「保住自己」所要付出的代價。這一點從屠戮玄武洞綿綿釣烏龜的段落就很明顯了,蘇涉想到自己的安危、金子軒/藍湛/魏嬰想的是不能放任綿綿枉死,江澄那時則眼裡心裡都只有江家的立場和魏嬰這個家人。可以說江澄和魏嬰因為身分立場不同的矛盾從這時就在了,後來碰到溫家的事也只是更加被激化而已。

就這點來說,我覺得江澄身上其實有滿深刻的「個人vs.大局」的撕裂感,身為宗主,背後是一整個蓮花塢,他沒辦法順應個人的任性,但這卻不表示他就沒有身為人的感情。「江宗主」知道這樣對蓮花塢的地位名聲都比較好,但是「江澄」想要的卻一直都只有當初約好的雲夢雙傑那個夢。江宗主做了選擇,痛苦的是江澄。

不得不說這點其實挺像他爹,偏偏就如之前應該是在天官評論區看到某位大佬寫的,魔道是「不得不為」的故事而天官是「無所能為」的故事,在那個時空背景之下就是只能選這條路了,找不到陽關道的不只是魏嬰,還有江澄。所以江澄和魏嬰各自走上了他們的獨木橋,都是為了對方好,又都不能說、說不出口,結果就是只能彼此傷害。

而且還有一點是,對魏嬰來說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奪舍魂還之後待人處世的態度和生前作為夷陵老祖那段時間非常不一樣,這其中當然有剖丹之後因為鬼道損心性造成的影響,然而我很懷疑江澄是否對這點有清楚的認知(倒是藍湛的認知應該還滿明顯的,因為老祖羨和玄羽羨對他的態度差很多)。

一是江澄不同於藍湛,他是經歷過魏嬰第一次「應該要」死在亂葬崗的人,但是那次魏嬰回來了,第一次大家都說必死無疑的他都能回來,那能回來一次應該也能回來第二次吧?難免會有這種想法。

二是魏嬰對他的態度在第一世可說幾乎一直沒有變過,在快要感受到他真的性情大變時,金子軒、江厭離相繼死去、血洗不夜天、亂葬崗大圍剿,一連串事情砸下來,講真也很難反應得過來,所以江澄很可能是沒有藍湛在老祖羨時期「魏嬰應該很討厭我」的認知的,於是這十三年來他一直瘋魔著尋找的是當初那個雲夢雙傑魏無羨的影子,這裡面我覺得嗯……一方面是要找他算帳,另一方面也是懊悔當初自己沒能力護著家人的補償心理。

但是從魏嬰的角度來看就是,我已經連命都給出去了,雖然我也知道這樣不夠,怎樣都不夠,那我怎麼辦,這是死結啊。不管江澄要不要跟他討這筆帳他都很難辦,江澄希望讓魏嬰重歸江家旗下讓他盡家主的責任那也不可能。

設想一下你爸媽跟你說失業沒關係找不到工作沒關係可以讓你不工作在家養你一輩子,就算你沒欠爸媽什麼,伸手拿錢都會有罪惡感了,何況魏嬰和江家糾葛之多、關係又一言難盡的。

魏嬰在十幾年前已經選擇離開了,在做出選擇的當下就不能再回頭,但是江澄無論作為兄弟、家主還是一個失親的遺族都希望把魏嬰找回來,那真的就是死結,沒有辦法,解決只能靠時間,甚至再多時間也無解。蓮花塢還是他的家,但是家只能懷念、家人只能想念。

某方面來說魏嬰可能深深希望江澄就當他十三年前已經死透了吧,死了就沒這麼多複雜的恩恩怨怨,偏偏他就是回來了(而且也不能說魏嬰就不想重生好好活著啊),而江澄這麼多年來始終沒辦法面對事實。所以魏嬰重生後和江澄第一次見面,兩個人對彼此的評價都很中肯——「不知悔改」「毫無長進」。我覺得江澄的人生就停在師姊走的那天或魏無羨死的那天吧,那之後都沒再成長過了。

雖然對江澄來說放過糾結魏嬰這件事就是放過他自己,但我覺得這個傷會跟著他們一輩子。魏嬰還有藍湛和小朋友們,江澄大概要等阿淩坐穩宗主地位加上結婚生子之後才能比較釋懷了。

(然後和2005腦補了阿澄和WIFI尾行阿淩的孩子像笨蛋舅公一樣捉弄小朋友哈哈哈,感覺阿淩每天光是叫舅舅和WIFI離小孩遠一點就頭痛的要死,終於體會到藍啟仁的心情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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